「多少錢?」
艾哈里德皺著眉問道。
CIA中東分局雖然遭到重創,蘭利、霍爾也都被擊殺,但這只是高層。
潛伏在德黑蘭的眼線,依舊沒有得到清除。
一旦CIA重新派人過來,他們便又會重新匯聚在一起。
如同這次『黑蛇』一般。
想要真正摧毀CIA所有的部署,首當其衝的,便是將CIA的所有力量全部瓦解,包括這些線人。
張劍看了他一眼。
「全部一起,打包5000萬美金。」
「多少?」
艾哈里德直接懵逼了。
巴林基地的全部內域圖都沒這麼貴!
「張,雖說我們急需這一類情報,但也不是讓你無上限的獅子大張口!」
「5000萬美金,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一筆錢嗎?」
不止是艾哈里德。
他身邊的安保隊長,及蘇萊曼等人也一臉驚愕的看著張劍。
顯然都沒有預料到,張劍會說出如此龐大的一個數字!
張劍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
正如當初他看到系統給的人數時,自己也是這樣的表情。
「將軍,這個價格並不貴。」
「相反,已經算極為便宜的價格了。」
艾哈里德被氣笑了。
「便宜?」
「張,這是人說的話?」
「5000萬美金,可以裝備2500人的輕型步兵部隊,那可是足足一個常規作戰旅的人數!」
「就算是買裝備,BM-21多管火箭炮都能買十幾輛了!」
巴赫蒂亞爾站在張劍旁邊,低聲偷偷說了一嘴。
「老闆,這個價格,確實有點貴了。」
張劍沒理他,繼續看著對面的艾哈里德。
「將軍,你知道整個德黑蘭有多少CIA的眼線嗎?」
艾哈里德搖了搖頭,但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就算再多,也不值5000萬美金吧!」
「2000多人。」
張劍直接報出了數字。
「這裡面,覆蓋著德黑蘭各行各業,不單單是普通線人,還有其他重要部門的領導人。」
「將軍,你光說那些錢能夠組成一個常規作戰旅,有沒有想過……」
「你們的內奸,也同樣能夠組成一個旅?」
「同樣的人數,誰的破壞力更大,威脅更廣,這個不用我多說,你應該也清楚。」
這句話一出,整個屋子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眼眸瞪得老大,一臉震驚之色!
2000多名線人,還只是德黑蘭!
CIA這是在德黑蘭布了多大的一張網!
怪不得他們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老美和小以便能迅速得知他們的具體計劃並做針對性部署。
合著整個首都,都快被滲透爛了。
「老,老闆,真有這麼多人?」
巴赫蒂亞爾人都懵了。
他壓根沒有想到是這個樣子。
艾哈里德不斷的深吸著氣,他的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自從開戰以來,他們便不斷的在抓捕這些賣國求榮之輩。
但沒想到,即便如此,還有這麼多人!
「那摩薩德那邊呢?」
艾哈里德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眶裡滿是濃濃的怒火,猶如噴發前的火山,岩漿翻滾。
「都差不多。」
張劍給了個讓他死心的數字。
「也就是說,CIA和摩薩德,單單在德黑蘭,就有4000多的線人?」
「嗯,只多不少。」
張劍冷著臉,看了一眼地上早已咽氣的『黑蛇』。
「這還只是我掌握的信息。」
艾哈里德知道他的意思。
怒氣噌噌噌的往上冒,牙齒更是被咬的嘎吱吱作響。
「這幫垃圾!」
張劍整了整衣服。
「將軍,情報給你了,至於買不買,你們自己決定。」
隨即,他不再理會還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的艾哈里德。
朝著蘇萊曼等人大手一揮。
「走,去醫院。」
……
德黑蘭軍區總醫院。
急救室外面的走廊里,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張劍坐在長椅上,雙手交叉撐著額頭。
他的衣服還沒換,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整個人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怨氣與迷茫。
蘇萊曼、阿里、巴赫蒂亞爾等人靠在牆邊,誰也沒有說話。
走廊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距離法哈德和莎赫拉被送進急救室,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期間有護士端著血漿袋進進出出。
每一次開門,張劍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老闆。」
蘇萊曼走過來,遞給張劍一瓶礦泉水。
「喝點水吧。」
張劍搖了搖頭。
「老鬼的遺體,安頓好了嗎?」
張劍聲音沙啞。
「卡姆蘭和亞辛去辦了。」
蘇萊曼低下頭,拳頭捏得很緊。
「按照我們這邊的規矩,人沒了以後,得先淨身。」
「等這邊完事了,我們就送他下葬。」
「至於他家裡……」
「我還沒敢打電話。」
張劍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發。」
「他女兒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包了,一直到她大學畢業。」
「還有阿米爾……」
張劍想到了那個計算機天才。
他父母的仇,自己還沒給他報。
倘若當初自己沒去找他……
他心裡有些發酸。
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
如果自己沒有那麼高調,如果自己當初就潛伏在深處,如果自己當初就不賣這麼多情報……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就在這時,急救室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張劍猛地站起身,大步沖了過去。
「醫生,他們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長出了一口氣。
「命保住了。」
張劍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沒站穩。
「不過……」
醫生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凝重。
「那個男傷員,腹部中了兩槍,傷到了腸道和脾臟,脾臟已經切除了。」
「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後續的恢復會很漫長,絕對不能再乾重體力活。」
張劍點點頭。
人活著就行,本身法哈德也就是自己的智囊,查遺補漏,不會幹那些重活。
「莎赫拉呢?」
張劍接著問。
醫生嘆了口氣。
「她的情況比較複雜。」
「肩膀上的那一刀傷到了神經叢,而且失血過多。」
「我們已經盡力縫合了神經,但她的左手……」
「恐怕很難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了。」
「能不能正常拿東西,還要看後續的復健情況。」
張劍咬緊了牙。
莎赫拉是他的貼身保鏢,是用槍的。
左手廢了,等於她也廢了。
這對於她的打擊,無異于晴天霹靂。
「用最好的藥,不管花多少錢,必須讓她恢復。」
張劍斬釘截鐵地說道。
醫生點點頭,轉身去安排護士轉移病人。
張劍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仰著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仇報了。
黑蛇死了。
但他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的感覺。
雜貨鋪沒了,老鬼死了,法哈德和莎赫拉重傷。
這代價,太大了。
他一直以為,有系統在手,自己可以運籌帷幄,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黑蛇給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情報再准,如果自身實力不夠硬,安保不夠嚴密,在那些真正的亡命徒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老闆。」
阿里走過來,壓低聲音。
「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張劍沒有動,看著天花板的眼神里充滿了茫然之色。
半晌。
悵然的聲音才悠悠的從他嘴裡吐出。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