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張劍扭頭看向蘇萊曼。
「另外，你去辦兩件事。」
「第一，去找艾哈里德要幾套『黑蛇』那些僱傭兵穿的同款特種作戰服，還有他們用的武器型號。」
「第二，重新再去弄輛車，新的二手的無所謂，只要跟咱們扯不上關係就行。」
蘇萊曼一頭霧水。
「老闆，搞這些幹嘛？」
張劍哼了一聲。
「既然要死，總得死得像樣一點。」
「都知道我跟『黑蛇』有仇，『黑蛇』就算沒有報上去，CIA和摩薩德大概率也猜的到，他的死跟我有關。」
「這麼一來，他們的報復隨時會到。」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主動給他們製造一個報復成功的現場。」
蘇萊曼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你是想偽造現場，讓外界以為你被CIA的人幹掉了？」
「對。」
張劍直起身子。
「明天開始，咱們回雜貨鋪。」
蘇萊曼急了。
「不行，老闆，太危險了！」
「雜貨鋪那邊現在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你這時候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張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回去，怎麼把戲做全套？」
「只有在那個地方死，他們才會相信。」
「再說了，北區的CIA線人名單我已經給了艾哈里德。」
「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行動。」
「北區的線人被肅清，加上CIA在德黑蘭眼下沒有主事，就算是想讓其他區的諜子過來，也得需要有人統籌。」
「這樣的話，中間的這段時間，咱們反而沒有那麼危險，只需要小心點摩薩德就行。」
「阿米爾的監控體系還在，到時候讓塔里克多辛苦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就按照我說的去準備吧。」
「過幾天，張劍這個人，就該在這座城市裡徹底除名了。」
張劍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回走廊。
夜已經深了，醫院裡靜悄悄的。
他走到法哈德的病房門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
法哈德睡得很沉，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他又走到隔壁莎赫拉的病房。
莎赫拉沒睡，靠在床頭，正用右手笨拙地翻看著一本雜誌。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隔著玻璃和張劍對視了一眼。
張劍沖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接下來的路，就得在黑暗裡走了。
次日。
雜貨店門口。
蘇萊曼下車推開那扇扭曲變形的捲簾門，刺鼻的硝煙味夾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老闆。」
他回頭看了眼麵包車後排的張劍。
張劍從后座上跳了下來，看著眼滿牆的槍眼以及破碎的屋子。
眼中閃過一抹悲痛。
他緩緩走進一樓大廳。
地上全都是碎玻璃渣和彈殼，踩在上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老鬼倒下的位置，還殘留著一大灘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
櫃檯被炸塌了一半，那把張劍最喜歡躺的搖椅，現在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架子。
蘇萊曼跟在張劍身後，看著這一地狼藉，沒出聲。
「所有人的安置妥當了是吧。」
張劍停在血跡前，低頭看著地面。
「嗯。」
蘇萊曼輕聲應了一句，「大傢伙還都挨在一起，到時候去了地獄也不孤單。」
他自嘲的嗤了下鼻。
「似我們這種人，Barzakh後大概率是上不了天堂的。」
張劍沒有說話。
他走到廢墟中間，環視了一圈。
「去找點裝修的人吧。」
張劍轉身看向蘇萊曼。
「找最好的裝修隊，錢不是問題，要快。」
蘇萊曼愣了。
「老闆，咱們不是要……」
「對，我們是要轉入地下。」
張劍打斷他。
「但在這之前，戲得做足。」
張劍指了指門外。
「這街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如果我們直接跑了，或者關門大吉，那幫人肯定會起疑心，甚至會滿世界挖地三尺找我們。」
「要讓他們覺得，我不僅沒死，還要大張旗鼓地重新開業。」
「我們國家有句話挺適合現在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蘇萊曼大概明白了。
「懂了。」
蘇萊曼點頭。
「我馬上聯繫人，今天就進場，動靜搞大點？」
「越大越好。」
張劍踢開腳邊的一塊碎木板。
「該換的換，該修的修。」
「連招牌都給我換個更亮的。」
兩個小時後。
三輛滿載建築材料的卡車停在雜貨鋪門口。
十幾個工人拿著工具呼啦啦衝進屋子。
電鑽聲、敲砸聲瞬間響徹整個巷子。
街坊上，還不時有人路過探進頭張望。
德黑蘭，某處不起眼的公寓樓內。
幾個摩薩德的特工圍在桌子前。
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
最上面的一張，正是雜貨鋪大張旗鼓搞裝修的畫面。
「頭兒，這是線人五分鐘前剛傳回來的照片。」
一個穿著夾克的特工指著照片，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說道。
男人叫伊萊，摩薩德駐德黑蘭行動組的負責人。
伊萊拿起照片，端詳了片刻，冷哼一聲。
「有點意思。」
「死了這麼多人，他居然不跑，還打算把店開下去？」
「頭兒，這說明他有恃無恐。」
旁邊一個特工插了一嘴。
「也許他暗地裡已經和伊朗軍方達成了某種協議，軍方在給他提供保護。」
「不管他有什麼底牌，現在動他，風險太大。」
伊萊指了指白板上張劍的照片。
「CIA死了那麼多人，就是因為太輕敵，太急躁。」
「通知下面的人，收縮防線，取消所有針對張劍的直接行動計劃。」
夾克特工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眉頭緊鎖。
「那CIA那邊怎麼交代？那邊已經把張劍的所有資料都打包發給我們了。」
「交代個屁！」
伊萊罵了一句。
「我們是摩薩德，不是他CIA的下屬！」
「在德黑蘭，我們的人手也沒那麼富裕。」
「伊朗的情報機構一直在不斷的搜索著咱們的線索，沒有把握，咱們不可能出去送死。」
「這樣吧……」
「先派兩組外圍暗哨盯著那個雜貨鋪。」
「他既然要重新開業，就一定會長期留在那裡。」
「先摸清他的作息規律，查清楚他身邊到底有多少安保力量。」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誰也不許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