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電話響了幾下被接通。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透著幾分疲憊和警惕。
「艾哈里德將軍，近來可好？」
張劍靠著車窗，語氣輕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張？」
艾哈里德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你小子可有日子沒聯繫我了，怎麼，都弄好了？」
張劍笑了笑。
「托您的福，基本算是重新進入正軌了。」
艾哈里德看了看張劍撥進來的號。
「怎麼不用我給你的加密電話？現在又不怕被探查了？」
張劍靠著后座。
「嗐，這電話本身就是新辦的，還沒用過，倒也無所謂。」
「您給我的那個，我準備留著有大事兒的時候再用。」
「畢竟不管怎麼說，起碼你們那邊大概率會有人監聽，非不得已，我換著手機號聯繫您就是。」
「你小子……」
艾哈里德語氣複雜。
「當初要是也像現在這麼謹慎，也不會遭到CIA的重點清洗。」
「說吧，這次找我，又有什麼事兒嗎？」
寒暄完畢，艾哈里德可知道張劍的德行。
這傢伙，沒事兒絕對不會給他打電話。
「還真有一件。」
張劍坐直身體，也不浪費時間。
「說。」
「今晚凌晨兩點，巴扎爾甘西南方向二十公里處，有一批從土耳其過來的貨。」
他語速平緩。
「一百五十支美制M4A1卡賓槍，五萬發配套彈藥，五十公斤C4炸藥，還有十公斤海洛因。」
艾哈里德呼吸一滯。
「買家是誰？」
「庫爾德反政府武裝。」
「砰！」
電話那頭傳來重重拍桌子的聲音。
庫爾德反政府武裝雖然被打擊了幾波，現在已經沒有太大的能量。
但這些人，平時分散的太遠，不好集中殲滅。
隔三差五就會出來給他上上眼藥。
心腹大患算不上，但也騷擾的他們挺煩。
以前沒啥好武器也就算了，但這批美制裝備一旦落入他們手裡，還指不定他們又整出什麼么蛾子。
「情報準確嗎？」
艾哈里德聲音透著肅殺。
「您覺得的呢？我這裡什麼時候給過您假情報。」
張劍笑了笑。
「接貨的人是巴扎爾甘的一個地方勢力，實力不強。」
「大概率是經過他們，再轉手到庫爾德反政府武裝手裡。」
「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
艾哈里德咬牙切齒。
「我馬上聯繫西北軍區，讓他們派快反部隊過去處理！」
「別急啊將軍。」
張劍出聲打斷，
「快反部隊從駐地調動到邊境，不得需要時間？」
「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就算你們趕時間，對面發現正規軍，不得取消交易？」
艾哈里德皺起眉頭，心裡湧上一抹熟悉的預感。
「那你的意思是……」
「這批貨，我可以幫忙。」
張劍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毒品我上交，我不碰那玩意兒。」
「至於那批軍火……」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
艾哈里德在軍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這小子的弦外之音。
「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艾哈里德冷哼一聲。
「一百五十M4，也不怕吃撐了！」
「這樣吧，給你留下五十支槍，一萬發子彈，這些算你的酬勞，其他的，全都給我交回來！」
「C4也得給我留點。」
「給你留十公斤。」
「但是，不到逼不得已，這玩意兒你最好別給我瞎用！」
「成交。」
張劍回答的乾脆利落。
想要全部占有這些玩意兒，除非這次行動他自己來。
但招惹庫爾德反政府武裝，就算這幫人再少，也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對付的。
與其擔這麼大的風險，還不如將風險轉移給伊朗軍方。
自己吃個小頭，也不錯。
「巴扎爾甘邊防營的營長以前是我的兵。」
艾哈里德補充道。
「這件事兒我給給他說的。」
「遲點我給你把他的通訊方式發過去，你辦完事兒後，給他打電話。」
「明白。」
掛斷電話，張劍把手機揣回兜里。
蘇萊曼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咧嘴笑了。
「老闆，艾哈里德將軍同意了？」
「同意了。」
張劍仰著頭舒展著脖子。
「回去讓兄弟們準備吧，這次把全副裝備都給我佩戴好，咱們也冒充一下正規軍。」
……
深夜，一點四十分。
巴扎爾甘西南方向，一片荒蕪的戈壁灘上。
夜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
十幾輛改裝皮卡車閉著車燈，靜靜地停在戈壁灘的背風處。
巴克爾裹著一件夾克，煩躁地在車前走來走去。
白天在城北廠區受的窩囊氣，到現在還堵在他胸口。
姐夫雅利安在電話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還嚴令他不准再去招惹那個叫「阿里」的傢伙。
這讓一向在巴扎爾甘橫著走的巴克爾覺得無比憋屈。
偷偷給姐姐打了個電話，得到的信息卻是，聽你姐夫的。
這讓他沒了脾氣，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老大，土耳其那邊的人怎麼還沒到？」
刀疤臉從後面上來，搓了搓被風吹得有些僵直的臉頰。
「媽的，這鬼地方風太大了。」
「催什麼催！等不了就滾回去！」
巴克爾正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他現在看這傢伙正不爽呢。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丟了這麼大的面子！
實在是這傢伙會來事兒，也是自己的心腹之一。
直接弄死，著實有些可惜。
見自家老大心裡正不痛快呢，刀疤臉縮了縮脖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就在這時，遠處漆黑的戈壁灘上，閃爍起三下微弱的燈光。
兩短一長。
巴克爾精神一振，馬上轉身衝著手下揮手。
「來了！打信號！」
一輛皮卡車的大燈閃爍了同樣的兩短一長。
很快，兩輛皮卡和一輛卡車從夜色中駛來。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穩穩停在黑狼幫的車隊前方。
車門推開，幾個裹著頭巾、荷槍實彈的武裝分子跳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土耳其人，大步走到巴克爾面前。
謹慎的掃視了周圍一圈，目光這才落在巴克爾的身上。
「貨到了，你們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