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安把手機放下，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阿里先生，您聽見了，我都安排好了。」
「巴克爾那個蠢貨絕不敢再去找您的麻煩。」
「以後在這巴扎爾甘，只要是您的生意，海關這邊絕對暢通無阻！」
張劍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雅利安此時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雅利安局長的辦事效率不錯，我很欣賞。」
他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擺。
「既然誤會解除了，那就不打擾局長辦公了。」
「咱們來日方長。」
張劍轉身剛準備離開。
「砰！」
辦公室外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局長！我們來了！」
保安隊長雙手舉著一把格洛克手槍，帶著十幾個氣喘吁吁的保安一擁而入。
這幫人得到消息後也是趕緊湊齊了人手，去槍庫領了武器，這才咋咋呼呼地沖了上來。
保安隊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桌前的張劍，還有旁邊端著突擊步槍的蘇萊曼等人。
「都不許動！」
「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保安隊長扯著嗓門大吼。
這傢伙仗著自己這邊人多，底氣瞬間足了不少。
走廊外面還在不斷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顯然還有人在往上趕。
張劍看著屋內的情況，沒有多說。
只是微微偏了偏腦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根煙。
蘇萊曼冷笑一聲，壓根沒搭理保安隊長的警告。
雙手握著KH-2002突擊步槍，大拇指順勢撥開保險，槍口直接下壓。
「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在狹窄的辦公室內驟然炸響。
三發子彈精準地打在保安隊長腳尖前不到十公分的木地板上。
木屑混雜著碎石瞬間崩飛，打在沖在最前面的保安隊長小腿上，疼的他大叫一聲。
「啊！」
保安隊長尖叫一聲，手裡的格洛克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人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門口的位置。
跟在他後面的十幾個保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紛紛往兩邊躲閃，有幾個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們平時也就抓抓那些沒背景的小走私犯，狐假虎威慣了。
哪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開火的陣仗。
「草泥馬的！你想害死老子嗎！」
還沒等保安隊長爬起來，雅利安已經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辦公桌後面竄了出來。
他衝過來指著地上的保安隊長，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誰讓你們上來的！」
「都特麼給我滾出去！」
「把槍收起來，滾！」
「全給我滾下樓去！」
雅利安現在殺了這個保安隊長的心都有了。
自己好不容易裝孫子把這位活閻王安撫好，這幫不長眼的蠢貨居然還敢拿槍指著人家？
萬一對方心一狠，今天這間辦公室里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保安隊長被罵懵了。
自己可是來救他的啊！
怎麼自己反倒被罵了一頓！
不過看著面前局長此時那副猙獰的面孔，他也不由得一顫。
哆嗦了下嘴皮子，捂著被木片劃破的小腿，這才噤若寒蟬的讓眾人慢慢往後退，直到退出了辦公室，到了門外。
張劍把煙咬在嘴裡，再次點燃。
「雅利安局長，你這手下人可有些缺乏管教啊。」
張劍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平淡。
雅利安點頭哈腰，連連賠笑。
「您教訓的是，回頭我就把這幫蠢貨全開了。」
張劍沒再廢話，帶著蘇萊曼和幾個壯漢，大搖大擺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兩側。
那些剛剛衝上來的保安和職員全都貼在牆根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眼睜睜地看著這群悍匪從自己面前走過。
十分鐘後。
兩輛黑色越野車轟鳴著引擎，駛出了海關緝私局的大門。
直到汽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三樓辦公室里的雅利安才徹底繃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扶著桌子癱坐在椅子上。
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保安隊長這時候才敢探頭探腦地溜進來，看著坐的歪歪扭扭的雅利安，趕緊跑過去把他扶回辦公桌後自己的椅子上。
「局長，您沒事吧？」
保安隊長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湊了過去。
「這幫人太猖狂了，居然敢在咱們的地盤上動槍！」
「要不要我給駐軍那邊打個電話，或者通知警察局，在出城的路上設卡把他們給弄掉？」
「啪！」
話音剛落，雅利安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保安隊長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弄掉？你拿什麼弄！」
雅利安眼珠子通紅，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瞎了嗎？」
「沒看清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傢伙事兒？」
保安隊長捂著腫起來的臉頰，一臉委屈。
「不就是幾把突擊步槍嗎……」
「你特麼不看型號啊！」
雅利安氣得一腳踹在他受傷的那條腿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那特麼是KH-2002！」
「軍方現役制式武器！」
「你以為那是黑市上隨便能買到的破銅爛鐵嗎？」
保安隊長愣住了，臉色瞬間變了。
雅利安大口喘著粗氣，腦子飛速運轉。
對方不僅能搞到這種軍用級別的武器，還能把自己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這種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傳我的話下去。」
雅利安咬著牙，死死盯著保安隊長。
「今天的事兒，誰也不准往外說半個字！」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誰要是敢出去亂嚼舌根，別怪我心狠手辣，直接把他全家扔到山裡餵狼！」
……
另一邊。
黑色的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巴扎爾甘的街道上。
蘇萊曼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一眼坐在後排閉目養神的張劍。
「老闆。」
蘇萊曼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打破了車裡的安靜。
「那傢伙畢竟是這裡的地頭蛇，手底下不僅有緝私局的人，還養著黑狼幫那群混混。」
「咱們今天這麼掃他的面子，他真能咽下這口氣？」
「我擔心他表面上認慫，背地裡找人弄咱們。」
張劍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
他降下一點車窗，任由初春的冷風吹進車廂。
「狗急了還跳牆呢，更何況是個貪得無厭的緝私局長。」
「捏著他的把柄，確實能讓他暫時低頭。」
「但他心裡肯定很清楚，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蘇萊曼眉頭一皺。
「那咱們怎麼辦？」
「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直接把他……」
蘇萊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張劍搖了搖頭。
「殺他容易，但殺了他，海關那邊肯定會派新的人過來接手，到時候咱們還得重新打點關係，太麻煩。」
「一個有把柄在咱們手裡的局長，遠比一個新來的傢伙好對付得多。」
張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光靠幾句話嚇唬他是不夠的。」
「得讓他知道知道，咱們的實力。」
張劍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之前系統提供的情報。
雅利安的致命把柄里，除了情婦和帳本，還有一條極其重要的近期動向。
「蘇萊曼，通知廠子裡的兄弟們，今晚都準備一下。」
他坐直身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凌晨兩點，巴扎爾甘西南方向20公里處。」
「有一批從土耳其越境過來的『特殊貨物』。」
蘇萊曼一愣。
「老闆，什麼貨？」
「美制M4A1卡賓槍150支，配套彈藥五萬發，C4炸藥五十公斤，還有十公斤高純度的海洛因。」
張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批貨，雅利安大概率會讓黑狼幫去接收，買家是庫爾德反政府武裝。」
「既然他今天派人來堵咱們的門，那咱們就禮尚往來。」
「直接截了他的貨！」
蘇萊曼聽完，眼睛頓時亮了。
150支M4A1加上五萬發子彈，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老闆，這招可以！」
「黑吃黑，不僅能擴充咱們的武力，還能給雅利安一個威懾！」
「讓他知道咱們的手段，省的跟咱們耍花樣！」
張劍點了點頭。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咱們還得加一道保險才行。」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機。
想了想，撥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