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去再管雅利安和巴克爾。
狗咬狗的戲碼已經搭好台子了,但他對這種場面實在提不起興趣。
早上十點。
張劍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昨晚這一通折騰,雖然睡得晚,但質量出奇的好。
這幫地頭蛇打得越凶,他在這邊的阻力就越小。
洗漱完,換了身寬鬆的衣服,張劍推開房門。
初春的陽光打在臉上,挺暖和。
剛走到二樓的走廊,樓下院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咯咯咯!再高點!再高點!」
小女孩的笑聲夾雜著男人粗獷的憨笑。
張劍腳下一頓。
這聲音太熟了。
他猛地快步走到欄杆邊,探頭往下看。
院子中央,一個身高一米九、壯得像頭熊的光頭漢子,正把一個小女孩舉過頭頂,在空中轉著圈。
小女孩穿著件乾淨的粉色小外套,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還攥著個棕色的毛絨小熊,笑得前仰後合。
旁邊不遠處的石桌旁,坐著個穿著長袍的男人,正跟旁邊的蘇萊曼聊天。
張劍呼吸猛地一滯。
手緊緊扣在木質欄杆上。
巴赫蒂亞爾!
拉蕾!
還有法哈德!
他三步並作兩步,直接從廠房邊緣的樓梯上下去,腳步聲在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動靜,院子裡的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巴赫蒂亞爾趕緊把舉在半空的小女孩放下來,轉過那顆鋥亮的光頭。
看到張劍的一瞬間,這鐵塔般的漢子猛地繃直身體,雙腳一併。
「老闆!」
聲音洪亮,震得旁邊樹上的葉子都跟著晃了晃。
拉蕾原本還有些發懵,順著巴赫蒂亞爾的視線轉過頭。
看清來人後,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
抱著毛絨小熊,邁著小短腿,騰騰騰的就朝張劍跑過來。
「張!」
小丫頭帶著哭腔,一頭扎進張劍懷裡。
兩隻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褲腿,怎麼也不肯撒手。
張劍蹲下身,一把將拉蕾抱進懷裡。
小丫頭身上帶著股淡淡的奶香味,腦袋埋在他頸窩裡,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很快就把他的領口弄濕了一大片。
張劍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拍著小丫頭的後背。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難得露出滿臉憨笑的蘇萊曼。
「你這個傢伙!」
張劍指了指他。
「什麼時候把人接回來的?昨晚怎麼連個屁都不放?」
蘇萊曼站起身嘿嘿直樂。
「老闆,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你之前不是說醫院只要放人,就想辦法把他們帶回來了。」
「法哈德說,看新聞正好革命衛隊那邊要往這邊送點軍械。」
「他找莎赫拉說了一嘴,艾哈里德將軍幫了這個忙。」
「他們也剛到沒一會,我看您還沒起,就沒讓人叫你。」
張劍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走過來的法哈德。
法哈德走的很慢,明顯傷還沒有痊癒。
他露出那張滄桑的臉,喊了一聲。
「老闆。」
張劍抱著拉蕾站起身,騰出一隻手,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路上還順利嗎?」
「還行。」
法哈德掏出煙盒,遞給張劍一根。
他還有傷,自己沒抽。
「就是帶著巴赫蒂亞爾和小丫頭,路上吵了一點。」
張劍接過煙先夾在耳朵上,顛了顛懷裡的拉蕾。
小丫頭這會兒情緒穩定下來了。
兩隻手摟著張劍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臉頰上,生怕一鬆手人又沒了。
「巴赫蒂亞爾。」
張劍衝著光頭漢子招了招手。
「老闆!」
巴赫蒂亞爾大步走過來,撓了撓光頭,有些不好意思。
「酒店太悶了,拉蕾天天哭著要找你和莎赫拉,我……」
「我實在哄不住。」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這小丫頭還又嬌貴,讓我打仗行,但讓我照顧她,可真要了老命了。」
巴赫蒂亞爾一臉苦相。
「您看看她那兩個辮子,我折騰了一早上,硬是紮成了歪的。」
「她還嫌棄我手重,揪掉她好幾根頭髮。」
張劍看著拉蕾腦袋上那兩個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羊角辮,忍不住樂出了聲。
讓一個在阿勒頗絞肉機里殺人不眨眼的機槍手,去給四歲的小女孩扎辮子,著實有些難為他了。
「行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張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先讓兄弟們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中午咱們好好聚一下。」
巴赫蒂亞爾如蒙大赦,咧開大嘴重重地點了點頭,趕緊跟著蘇萊曼的手下往後院走。
張劍抱著拉蕾,招呼法哈德和蘇萊曼進屋。
一樓的辦公室旁邊,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會議室。
張劍把拉蕾放在沙發上,拿了個蘋果塞進她手裡。
「乖,自己在這兒吃蘋果,叔叔跟法哈德叔叔說點事兒。」
拉蕾乖巧地點頭,抱著蘋果啃了起來,眼睛卻一刻也不離張劍。
張劍拉了把椅子坐下,點燃剛才法哈德給的煙。
「德黑蘭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法哈德吐出一口煙圈,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雜貨鋪的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官方給出的通報是恐怖襲擊。」
「我找人問過,CIA那邊在北區損失慘重,暫時顧不上這件事兒。」
「而且CIA中東分局這邊,應該是將你的死做實了,後續也沒人再去仔細查這個。」
「不過……」
「倒是有人去警局問過那個被軍方帶走的法醫回來沒,我也查過這個事兒。」
「那個法醫自打被艾哈里德帶走,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沒回家,也沒再回警局。」
「至於說在不在總參,那就不知道了。」
「莎赫拉倒是側面找艾哈里德將軍打聽過,但將軍也沒側面回她。」
張劍點了點頭。
看來艾哈里德幫自己掃尾還是掃的很乾淨的,只要驗屍報告流不出去,自己的信息一時半會就不會泄露。
「隨他查去。」
張劍抽了口煙。
「只要我不露面,那些人也查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法哈德搖了搖頭。
「還有一件事。」
他神色逐漸變得嚴肅。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緩緩推到張劍面前。
「中國大使館的人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