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空氣有些沉悶。
薩利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微微皺眉。
「阿巴斯港？」
「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他轉頭看向艾哈里德，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
「荷姆茲海峽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心裡沒數嗎？」
「老美的第五艦隊就在外面飄著，整個海峽基本處於封閉狀態。」
「他就一艘貨船，想要特殊通過的權利？」
「退一萬步講，就算咱們同意他走阿巴斯港，海關和港務局全給他開綠燈，老美那邊的軍艦能眼睜睜看著他大搖大擺地進去？」
薩利希越說語速越快。
「還有一點。」
「巴扎爾甘那是什麼地方？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
「他這麼光明正大地進出貨物，就不怕別人眼紅？」
「而且，就他的船特殊，你覺得CIA和摩薩德不會派人調查？」
「到時候好不容易才將自己隱藏起來，別再又暴露了。」
「德黑蘭尚且照顧不了他，更別說巴扎爾甘那種地方。」
面對薩利希的分析，艾哈里德往椅背上一靠。
「你說的這些，我在電話里都提醒過他。」
「但他並不擔心老美那邊會卡他的脖子。」
「我回來也查過消息，小特要在五月份訪華，我覺得他也是在賭這個點。」
「真要成行，你還別說，老美還真不敢對他怎麼樣。」
「至於巴扎爾甘那些地頭蛇……」
艾哈里德聳了聳肩。
「能從CIA眼皮子底下玩假死脫身的人，你覺得他會怕幾個走私販子？」
「更何況，我還批准了他組建了個人的安保團隊，那傢伙找的人，都是你們那的。」
「難道說，你對素蘇萊曼那些人的實力還不放心？」
這下薩利希沒啥話說了。
總不能說，他們聖城旅的人不怎麼樣吧。
這話，他還說不出口。
尤其蘇萊曼他們，當初在整個聖城旅，也算排名靠前的小隊了。
坐在主位的馬蘇德一直沒出聲。
他沉默半晌，這才幽幽開口。
「港口的事，沒有問題。」
馬蘇德一錘定音。
「既然他能拿出這麼有價值的情報，給他點方便也是應該的。」
「阿巴斯港那邊，艾哈里德，你去安排，確保他的貨能順利進港。」
「至於後續，咱們不管，全看他自己。」
「不過……」
馬蘇德話鋒一轉，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
「有一件事，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達里烏什是個急性子，立刻探出身子。
「總統，哪不對勁？」
「熊貓大使館的反應。」
馬蘇德似在思考。
「從張劍出事到現在，熊貓駐德黑蘭大使館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太強勢了？」
他看著達里烏什。
「外交部那邊每天都能接到他們的照會，態度一次比一次強硬，非要我們給個說法。」
「你們想想。」
「就算熊貓一直強調保護海外華人的生命安全，就算張劍是他們的情報人員，但人已經死了，咱們也給了鑑定報告。」
「按理說，走個外交抗議的流程，要點賠償，這事兒也就慢慢淡了。」
「可他們現在的架勢，並不是如此。」
達里烏什撓了撓頭皮，有些遲疑地接話。
「可能……」
「他們就是護短？」
「熊貓這些年的綜合國力確實在肉眼可見的飛速發展，對於境外的華人也有了一定保護的能力。」
「尤其是張劍身份特殊，還在咱們這兒出的事，所以才……」
馬蘇德搖了搖頭，放慢了些語速。
「護短也得有個限度。」
「一個死人，值得他們這麼折騰嗎？」
「除非……」
馬蘇德停頓了一下。
「這裡面有一些我們不太知道內幕。」
這話一出，幾個人面面相覷。
薩利希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
他站起身在椅子後面走了兩步。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小子恐怕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薩利希轉過身，雙手撐在椅背上，看著艾哈里德。
「總參謀部查過他的底細吧。」
艾哈里德點頭。
「查過，履歷很乾淨。」
「五年前來的德黑蘭，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沒有任何官方背景。」
「嗯，也就是說，他最初是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入的德黑蘭。」
「但其實，他的身份極為敏感。」
薩利希看向眾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一開始，其實熊貓大使館可能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後來他『死』了，死亡結果被報上去，這才讓他的身份被大使館獲悉，並要求大使館對整件事兒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但這裡面其實有個問題。」
「按理說，張劍假死脫身的這一個月里，早就應該將自己的情況匯報上去。」
「只要他的真實情況被熊貓知道，絕對不會有現在的這種事兒。」
「大使館也絕對不會扯著這件事兒不放。」
「所以，我有一個猜想。」
「雖然聽起來有點荒誕，但卻能解釋現在發生的一切！」
達里烏什催促道：「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薩利希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
「叛逃！」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艾哈里德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叛逃？」
「你開什麼玩笑！」
「他一個華國人，叛逃到咱們這兒來幹什麼？」
薩利希拉開椅子重新坐下，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你們順著這個思路想一想。」
「這小子手裡掌握著大量的絕密情報，包括老美和小以在中東的整個情報網。」
「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犯了事，也可能是內部傾軋，他待不下去了，只能帶著這些核心機密跑路！」
薩利希的邏輯越來越順。
「他為什麼選咱們這兒？」
「首先，他幫了我們，上了CIA的必殺名單。」
「老美那邊他去不了，歐洲又是老美的後花園，他更不敢去。」
「那老毛子那邊呢？」
「熊貓和老毛子可是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
「他要是敢往莫斯科跑，老毛子為了避嫌，絕對第一時間把他送回給熊貓！」
薩利希聲音拔高了幾分。
「所以！」
「放眼全球，他只有在中東這片亂地，才能活得下去！」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熊貓大使館會這麼一直找他，並要求確認他的死亡狀況。」
「因為……他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