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薩利希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把在場的幾個人炸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達里烏什最先反應過來。
「有道理啊！」
「這麼想就可以說得通！」
達里烏什瞪大著眼睛，越想越覺得靠譜。
「我就說嘛，為何熊貓大使館天天追著咱們要人！」
「合著那小子出了問題！」
馬蘇德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顯然也在認真思考薩利希的推測。
這件事確實透著一股子邪乎。
如果張劍真的是叛逃特工……
那他在德黑蘭假死脫身，跑到巴扎爾甘那種三不管地帶隱藏起來，就完全說得通了。
艾哈里德坐在對面，看著薩利希和達里烏什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往桌上震了一下，將眾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過來。
「行了，別瞎扯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薩利希將軍，你這腦子，不去寫劇本真是可惜了。」
艾哈里德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薩利希臉色一僵。
「怎麼？我這推測哪裡不對？」
「除了叛逃，你給我找個更合理的解釋出來！」
艾哈里德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你的推測聽起來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什麼問題？」
「情報的時效性。」
艾哈里德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名單。
「你說他手裡的存貨是帶著以前的情報跑路的，這一點……」
「我承認，美國人和以色列人的情報網可能幾年不變，名單可以當存貨。」
「但這名單里，有幾個人是上個月剛剛被提拔上來的，甚至有兩個人是前天剛調任的！」
「按照時間來算，他上個月就『死』了！」
「如果是叛逃，他這一個月可都在逃亡期間，上哪去知道這些人的情況？」
薩利希愣了一下，但馬上反駁。
「干情報的，提前幾年布局很正常！」
艾哈里德聽完直接笑了。
「那他為何敢直接告訴我，他所去的地方？」
「如果是叛逃，他為何還會聯繫我？」
「他就那麼相信我，不會將他的情況告訴熊貓？」
他搖了搖頭。
「這不合理。」
說著，艾哈里德又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
直接放到桌上，輕輕的朝著薩利希的方向推了過去。
「你再看看這個。」
「摩薩德的名單你硬要說是存貨，我認了。」
「但這個怎麼解釋？」
薩利希狐疑地拿起文件，翻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達里烏什湊過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這是一份關於庫爾德反政府武裝的情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庫爾德反政府武裝在邊境線上的三個隱秘物資中轉站以及其中一個頭目所在的位置。
上面清清楚楚的標註著這些地方的守衛人數、武器配置這些。
「這……這是庫爾德反政府武裝的情報？」
薩利希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沒錯。」
艾哈里德直視著薩利希。
「這是我昨天晚上臨時找他買的。」
「我只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需要庫德人在邊境的動向。」
「錢給出去不到半個小時，這份情報就發到了我的郵箱裡。」
艾哈里德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壓迫感十足。
「薩利希將軍，就算你不是專業搞情報的，但也應該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你來告訴我一下。」
「庫德人這種打游擊的武裝，據點三天兩頭換，人員流動極大。」
「他一個逃亡的特工，怎麼可能提前存著這種實時更新的情報？」
「而且，我要什麼，他什麼時候給，情報如此準確！」
「這也是存貨？」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薩利希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他徹底懵了。
是啊，CIA、摩薩德的名單可以存，但庫德人的實時動向怎麼存？
這根本解釋不通！
達里烏什撓了撓頭，煩躁地扯開衣領。
「那他到底為何不把自己的行蹤匯報上去？非得讓他們的大使館一直找咱們的茬！」
「有沒有可能，他們的大使館也是故意的？」
艾哈里德猶豫了一下說道。
「其實他已經匯報上去了，熊貓大使館的表現，只是在做給老美和小以看！」
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感覺思緒通暢了許多。
「張劍的情報如此精準，顯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弄到的。」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及我們的情況，其實都在熊貓的掌握之下！」
「甚至於說，有沒有可能他假死脫身，都是熊貓給他安排的？」
「他被刺殺，熊貓為了他的安全，讓他暫避鋒芒，假死脫身。」
「大使館這邊為了讓整件事兒顯得更加逼真，與之配合，對我們進行施壓。」
「其實話說回來，這麼久了，無非也就是一些外交辭令，對我們並沒有任何行動。」
「甚至於說，都沒有任何的熊貓媒體將這件事兒報導出去。」
「他們自己的國家媒體，更是隻字不提。」
「這難道不是很能說明問題的一點？」
馬蘇德一直沒說話，聽完艾哈里德發言，終於是開了口。
「嗯，相比薩利希將軍，艾哈里德將軍說的這些，在我看來，更加具有說服力。」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
「這麼看來，這個張劍，應該不是叛逃特工。」
「只是熊貓專門為他制定了新的策略。」
「不過話說回來……」
馬蘇德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
「他既然依舊還在給我們提供情報，那就是我們的朋友。」
「誰知道熊貓到底是怎麼想的，去深挖他，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在我看來，這些跟咱們都沒有關係，他們自己愛怎麼玩怎麼玩。」
「艾哈里德，以後還是你繼續跟這條線。」
「至於熊貓大使館那邊……」
馬蘇德揉了揉太陽穴。
「外交部繼續跟他們扯皮吧。」
「咱們就一口咬定人已經死了，只要那小子自己不露面，咱們就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