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羊城。
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王福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頭,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桌面上攤開著十幾份厚厚的採購清單和提貨單。
五百萬美金的啟動資金,這幾天已經被他花出去了一大半。
按照大老闆張劍發來的要求,他折騰了許久,這才把東西都給湊齊了。
眼下,這批貨現在全部分散壓在深市和甬城的物流園倉庫里。
東西是買到了,可怎麼運出去成了個大難題。
王福拿起桌上的電話,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那個極其複雜的海外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闆,是我,王福。」
「貨備齊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劍平穩的聲音。
「齊是齊了。」
王福翻了翻手裡的單子。
「全按照您的清單採購的,質量我也親自把過關,現在就在幾個物流園裡放著。」
「幹得不錯。」
張劍回了一句。
「那就直接找船,走海運發過來吧。」
王福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把電話換到另一邊耳朵,急切地開口。
「老闆,您最近是不是沒看國際新聞啊?」
「荷姆茲海峽現在已經全面封鎖了!」
「老美跟伊朗那邊打得熱火朝天,第五艦隊的軍艦就在海峽外面轉悠呢!」
王福越說越急,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些。
「國內現在往那邊跑的貨輪,基本全停了。」
「港子那邊還有上百艘船在荷姆茲海峽附近飄著,也出不來!」
「現在那地方就是個火藥桶,誰敢去湊這個熱鬧啊!」
巴扎爾甘城北,張劍的辦公室里。
張劍靠在自己的真皮沙發上,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上。
聽著王福倒苦水,他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太大變化。
「這麼說,老美扣咱們國內的船了?」
張劍隨口問道。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這……這倒沒有。」
王福想了一下,如實回答。
「前幾天外媒那邊倒是有報導,說老美扣了咱們一艘運化工原料的商船。」
「但很快,咱們外交部發言人郭嘉嘉就直接在記者會上闢謠了,說是無中生有。」
「現在老美的軍艦也就是在外圍搞搞封鎖,查查其他國家的船,咱們的船他們確實還沒動過。」
張劍笑了兩聲。
「那不就行了。」
「放心吧,老美不敢扣咱們的船,你怕什麼?」
王福對自家老闆這份心大都快無奈了,急切的勸道。
「老闆,老美是不扣,但那是戰區啊!」
「萬一哪邊打偏了,挨上一發流彈,這船連人帶貨可就全沉海里了!」
「再說了,就算老美真不管,放咱們進去。」
「伊朗那邊的海關和港口也早就實行軍管了。」
「民用商船根本靠不了岸,去了也是白搭啊!」
張劍雙手交叉,食指有節奏的敲擊這指關節,語氣依舊很穩。
「伊朗這邊的港口,你不用操心。」
「我已經找人打好招呼了。」
「你讓船直接開到阿巴斯港。」
「到了地方,自然有領航船去接你們,直接進港卸貨,沒人會阻攔。」
王福聽完,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阿巴斯港?
那可是伊朗現在防守最嚴密的港口之一!
老闆一個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居然能讓阿巴斯港給民用商船開綠燈?
這得是多硬的關係!
王福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老闆,就算伊朗那邊給咱們開綠燈……」
「國內也沒公司敢接這種要命的活兒啊!」
「大家出來跑船都是為了求財,誰願意把命搭在裡頭?」
「更何況,他們也不見得相信老闆你的能耐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張劍也知道現在的情況。
不願意歸不願意,但說白了,還是利益不夠。
只要錢到位,自然有人鋌而走險。
「這樣吧,你去那些沿海的私人船運公司轉轉。」
「找那種急需用錢的,或者業務不好快要破產的散貨船。」
「噸位不用太大。」
「除了咱們自己的貨,如果他們相信我,也可以帶一些運往那邊的物件。」
「只要沒有違規的東西,到了那邊,讓他們也一起卸了就是。」
「運費直接給市場價的兩倍到三倍。」
「如果有公司願意接,出了事兒,賠付我掏便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王福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筆帳,這才開口。
「老闆,真要按你這麼說,那就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找那種五千到一萬噸的中型雜貨船。」
王福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無奈。
「沿海有不少這種私人小公司,統共也就兩三條船,專門跑中單獨的一條線。」
「最近荷姆茲海峽一封,那些只跑中東線路的小老闆沒活干,銀行貸款又催得緊,倒是有不少已經到了砸鍋賣鐵的邊緣。」
「咱們砸兩三倍的運費,再包賠付,保不齊真有那種逼急了的願意接單。」
張劍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
「對,就按這個方向去談,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
掛斷電話,張劍把手機扔在桌上。
法哈德一直站在門口,聽到了大半內容。
他走進來,拉開張劍對面的椅子坐下。
「老闆,怎麼了?」
「國內的貨送不過來?」
張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沒辦法,你們跟老美在荷姆茲海峽鬧得太兇。」
「第五艦隊把路一堵,外面的商船全成了縮頭烏龜。」
「就算艾哈里德那邊給阿巴斯港開了綠燈,國內那些大型航運公司也不敢來冒這個險。」
法哈德點點頭,表示理解。
「其實也正常。」
「空口無憑,人家憑什麼相信咱們能搞定阿巴斯港的海關?」
「再說了,就算搞定了咱們這邊,外面可是美國的軍艦。」
張劍嘆了口氣。
「咱們預測老美不會動手,但這畢竟只是咱們的判斷。」
「他們真要隨便找個檢查違禁品的藉口,把船一扣。」
「不用多,扣幾個月那些小老闆就可以直接破產了。」
「這種情況,誰敢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所以……」
「只能讓人去找找那些快破產的小公司,碰碰運氣。」
「人只有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的時候,才會去賭一把。」
「至於老美那邊……」
「還是那句話,我相信,他們是不會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