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燕京,國安某處辦公樓內。
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調查員小劉手裡握著一份文件,大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泛著喜色。
「陳處!有動靜了!」
陳司長正翻看著手裡的卷宗,聞言抬起頭,視線落在小劉手裡的文件上。
「誰有動靜了?」
「張劍!」
小劉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陳司長面前,指著上面的幾行加粗字體。
「剛剛羊城海關那邊傳來的消息,張劍名下的那家進出口貿易公司,就在半小時前,提交了一份大額的報關單!」
陳司長神色一凜,立刻拿起文件快速翻閱。
「這小子假死脫身後,國內的進出口貿易公司一直處於靜默狀態,怎麼會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報關?」
他一邊看一邊快速提問。
小劉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
「我們查過了。」
「操作這件事的人叫王福,是那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總經理。」
「他報關單子上的東西,除了自己採購的部分,還有一部分是張劍名下精密機械加工廠加工完成的。」
「貨目前已經全部備齊,準備走海運發出去。」
陳司長翻到報關單明細那一頁,眉頭越皺越緊。
「機械零件?生活物資?還有一批電子元器件?」
他抬起頭看著小劉。
「就這些東西?」
「對,貨我們已經讓人在外圍核實過了。」
「看著都是普通的民用物資,沒有什麼違禁品。」
「不過,司長。」
小劉稍稍加重了些語氣。
「這些東西單看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把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
「就不一樣了。」
他指了指上面的幾個配件。
「這幾個東西,看著沒什麼聯繫,但如果下面再加一層。」
「在這個位置打個孔,掛上旋翼,就是最簡單的飛行器。」
「這些其實都無所謂,他就算拼成飛行器,弄不到彈藥也沒什麼用。」
「實話說,胡塞還用咱們的煤氣罐改炸彈,總不能讓咱們這些東西都禁止出口。」
「我關注的,其實不是這些。」
「而是這批貨的目的地!」
「阿巴斯港。」
「這個節骨眼上,他讓船往阿巴斯港開……」
「司長,會不會是他得到了一些內幕消息。」
「比如,伊朗準備放開荷姆茲海峽了?」
陳司長坐在辦公桌前,目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這份清單,腦子裡不斷琢磨著小劉的話。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喊人開會吧,看看大家怎麼說。」
十分鐘後,國安局三樓的小型會議室。
投影儀的屏幕上,打出了幾張照片和一份詳細的航線圖。
陳司長坐在主位上,兩側坐著幾名核心的情報分析員。
小劉拿著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照片。
「各位,這就是王福找的承運船隻,一艘名叫『海平號』的五千噸級散貨船。」
「船主叫陳海,名下有個叫海通航運的小公司。」
「這公司之前專門跑中東航線,最近因為荷姆茲海峽封鎖,接不到活,已經到了破產邊緣。」
小劉按了一下手裡的翻頁筆,屏幕上跳出王福進門以及陳海送王福出門監控截圖。
「就在大前天下午,王福找到了陳海。」
「他開出了高於市場價三倍的運費,並且承諾包賠付,硬生生砸錢讓陳海接下了這單生意。」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
一名留著平頭的分析員探出身子。
「三倍運費?還包賠付?」
「王福花這麼大代價,雇一艘散貨船準備去哪?」
小劉調出了報關單上的最終目的地。
紅色的雷射點落在地圖上的一個港口上。
「去阿巴斯港。」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分析員面面相覷。。
平頭分析員倒吸了一口氣。
「阿巴斯港?」
「開什麼玩笑!」
「整個荷姆茲海峽的港口不是全部封閉了嗎?」
「而且現在老美的第五艦隊把荷姆茲海峽堵得水泄不通,連大型遠洋貨輪都不敢往裡靠,別說是他這一艘私人散貨船。」
「退一萬步講,這船就算能躲過老美的軍艦,到了阿巴斯港外圍。」
「伊朗的海防部隊不會驅離他嗎!」
「要知道,現在就算是毛熊的商船過去,沒有伊朗高層的手令,也靠不了岸!」
小劉點了點頭。
「這也是我們覺得最反常的地方。」
「王福就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阿巴斯港現在的局勢。」
「但他不僅備齊了貨,還非要往阿巴斯港送。」
「這說明什麼?」
小劉環視了一圈,語氣十分篤定。
「這說明,張劍在伊朗那邊肯定得到了一些咱們不知道的消息!」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讓這艘『海平號』順利進港卸貨!」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陳司長扶著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
「一個被CIA盯上,還上了清洗名單的德黑蘭小商人,假死脫身後,還能弄到這種機密信息……」
他輕笑了一聲。
「看來,我們對這位張劍同志的評估,還是太保守了。」
「他在伊朗的能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平頭分析員立刻接話。
「司長,既然王福在替張劍辦事,而且貨還在國內。」
「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收網?」
他伸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抓捕的動作。
「直接把王福和那個船長陳海控制起來,突擊審訊。」
「只要撬開王福的嘴,肯定能挖出張劍現在的情況!」
另一名分析員也出聲附和。
「我也覺得可以。」
「手段可以柔和一些,採用問詢的方式。」
「反正現在船還沒出海,一切都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一旦讓他們駛入公海,甚至進入荷姆茲海峽,這個變數就太大了。」
面對下屬的提議,陳司長卻沒有馬上表態。
他盯著屏幕上張劍那張略顯清秀的證件照,腦子裡快速盤算著利弊。
抓人?
確實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但抓了之後呢?
張劍接手這幾個公司滿打滿算沒有兩個月。
如何能夠保證,王福就知道張劍的情況。
萬一……
他不知道,豈不是打草驚蛇?
反而壞了現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