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長轉頭看向平頭分析員,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王福知道張劍的真實身份嗎?」
平頭分析員愣了一下,遲疑著回答。
「這……王福畢竟是他國內公司的總經理,應該知道一些底細吧?」
「我不這樣想。」
陳司長搖了搖頭。
「根據我們之前對王福的背景調查,他就是一個純粹的高級打工人,眼裡只有如何得到老闆的賞識和錢。」
「如果他真的知道張劍捲入了那麼深的情報漩渦,甚至上了CIA的必殺名單。」
「你覺得……」
「他還有膽子在這時候拋頭露面,大張旗鼓地去買貨找船?」
陳司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下「王福」和「張劍」兩個名字。
「王福大概率只是個不知情的代辦人。」
「張劍讓他買貨,給他錢,他就照做。」
「我們現在抓了王福,除了能截住這批貨,根本挖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核心機密。」
「反而會打草驚蛇。」
陳司長在「王福」的名字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張劍是個聰明人,從他安排假死脫身就能看出來,這小子現在已經懂一些藏拙的道理了。」
「一旦國內的貨出不去,或者王福失聯。」
「他立刻就會意識到自己被盯上了。」
「咱們現在本就還沒有找到他的位置,到時候……」
「他再往更深的地方一鑽,我們還上哪去找他去?」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剛才提議抓人的兩名分析員也低下了頭,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判斷失誤。
小劉看著陳司長,試探性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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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長,那您的意思是……」
陳司長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抓!」
「不僅不抓,還要給他們一路綠燈!」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極其果斷。
「海關那邊,讓兄弟部門配合一下,正常走流程,儘快給他們放行。」
「港務局那邊也打個招呼,不要設置任何障礙,讓『海平號』按時出港。」
平頭分析員有些急了。
「司長,真讓他們去阿巴斯港?」
「萬一這批貨里藏著什麼我們沒查出來的東西,或者張劍利用這批貨搞出什麼大動作……」
「貨沒問題,我們已經查過了。」
陳司長打斷了平頭分析員的話。
「這批貨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批貨要交到誰的手裡。」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點了幾下「阿巴斯港」的位置。
「張劍既然費這麼大週摺要把貨運過去,他本人或者他最信任的核心手下,一定會在那邊接應。」
「只要我們盯住這艘船,順藤摸瓜。」
「就能把張劍的位置先挖出來!」
陳司長走回座位,端起桌上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張劍不是想藏嗎?」
「那我們就借著他自己的船,去看看他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眾人紛紛點頭,思路徹底被打通了。
小劉立刻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司長,那我立刻去安排外勤人員,在港口布控。」
「不光是港口。」
陳司長放下茶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趟航線要穿過整個印度洋,還要硬闖荷姆茲海峽。」
「海上的變數太多。」
「小劉,你去聯繫總參二部那邊,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幫著鎖定一下『海平號』的坐標。」
「另外……」
陳司長停頓了一下。
「從局裡挑兩個身手好、懂波斯語的特勤。」
「給他們弄個船員的身份,想辦法混上『海平號』。」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給我盯住這批貨,看看到了阿巴斯港之後,到底是誰來接頭!」
「明白!」
小劉大聲應答,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幾天後。
甬城,北侖港。
海風帶著幾分咸澀的味道,吹拂著碼頭上的貨櫃堆場。
「海平號」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雖然船體有些斑駁,甚至還能看到幾處明顯的鏽跡,但甲板上卻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塔吊正將最後一個裝滿貨物的貨櫃穩穩地放在貨艙里。
王福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對講機,看著單子上的數字全部核對完畢,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陳海從舷梯上走下來,遞給王福一根煙。
「王老闆,貨全都裝妥了。」
「海關那邊的手續很順利,就是簡單的例行抽檢,沒問題便直接蓋章放行了。」
陳海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奇了怪了。」
「我跑了這麼多年船,頭一次碰上海關辦事效率這麼高。」
王福心裡也有些犯嘀咕,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順利還不好?說明咱們運氣不錯。」
他拍了拍陳海的肩膀。
「老陳,接下來的路,可就看你的了。」
「海峽那邊不比平時,千萬小心。」
陳海吐出一口煙圈,用力點了點頭。
「放心吧王老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這趟活兒,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把貨給您送到阿巴斯港!」
隨著一聲沉悶的汽笛聲。
「海平號」緩緩駛離了泊位,朝著深藍色的遠海駛去。
王福站在碼頭上,看著貨船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轎車。
只是……
他並不知道,就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一個貨櫃後面。
一名穿著工作服的碼頭工人,正拿著高倍望遠鏡,盯著「海平號」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