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爾甘,一處城外的破房子裡。
讓拉明化好妝的張劍正坐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
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窗子看向外面。
倉庫外,烈日當空。
「老闆。」
蘇萊曼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那兩人手裡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男人腦袋上罩著個黑布袋,嘴裡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蘇萊曼一腳踹在男人腿彎處。
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蘇萊曼一把扯掉他頭上的黑布袋。
刺眼的陽光從門縫、窗戶里漏進來,照在男人的臉上。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留著八字鬍,滿臉驚恐地看著四周。
他是黑狼幫手裡三條核心走私路線的總負責人,塔哈。
「老闆,人帶回來了。」
蘇萊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傢伙嘴挺硬,剛才在路上還想跑,被兄弟們收拾了一頓。」
張劍放下礦泉水瓶,站起身,走到塔哈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黑狼幫上也算一號人物的傢伙。
「塔哈。」
張劍用流利的波斯語叫出他的名字。
「黑狼幫的錢袋子。」
「巴克爾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塔哈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咬著牙瞪著張劍。
「你是誰?」
「既然清楚我是誰的人,還不趕緊放了我!」
「敢動我,巴克爾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張劍笑了。
他拉過一把破椅子,在塔哈面前坐下。
「巴克爾?」
「你覺得他現在還能顧得上你嗎?」
「哈迪的人已經把你們城南的場子砸了一半,你們內部現在亂成一鍋粥。」
「巴克爾躺在醫院裡,自己能照顧了自己都不錯了。」
塔哈臉色一變。
「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蘇萊曼。
「法哈德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蘇萊曼立刻遞上一份文件。
「全查清楚了。」
「塔哈手裡這三條線,分別通往土耳其、伊拉克和亞塞拜然。」
「其中最賺錢的,是通往土耳其的那條線,主要走私黃金和高檔電子產品。」
「這條線的沿途打點,全是他一個人在負責。」
張劍接過文件,隨便翻了兩頁,然後扔在塔哈面前。
「說說吧,你什麼想法?」
塔哈看著地上的文件,咽了口唾沫。
「什麼什麼想法?」
張劍傾下身子,直視著塔哈的眼睛。
「跟我干。」
「以後你手裡的這三條線,歸我管。」
「我保證你賺的錢,要比你在巴克爾手下最起碼多五成。」
「而且,沒人敢動你。」
塔哈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跟你干?」
「你算個什麼東西?」
「在巴扎爾甘,除了黑狼幫以外,誰敢吃下這三條線?」
「巴克爾老大背後站著誰,你應該知道。」
「你就不怕撐死!」
張劍沒生氣,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我能不能吃下,你很快就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蘇萊曼。
「哈迪那邊現在到什麼進度了?」
蘇萊曼咧嘴一笑。
「已經到白熱化了。」
「巴克爾的人雖然多了一些,但是沒有主心骨在,一盤散沙,幾乎是被哈迪壓著打。」
「不過這番下來,哈迪的人同樣死傷不少,也算傷筋動骨了。」
張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狗咬狗的遊戲,終於要到高潮了。」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塔哈。
「聽懂了嗎?」
「巴克爾馬上就完了。」
「同樣,哈迪也會元氣大傷。」
「你猜,到時候黑狼幫的其他元老、堂主會不會也動一動,想要分一杯羹呢?」
「整個黑狼幫一旦混戰起來,你這三條線,還能保得住嗎?」
塔哈渾身一顫,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傢伙,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下直衝腦門!
「你……」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張劍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朝倉庫外走去。
「蘇萊曼,給他半個小時時間考慮。」
「他既然知道了內幕,那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如果不答應,那就附近隨便挖個坑,埋了吧。」
蘇萊曼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塔哈,笑著應了一聲。
隨即伸手拔出綁在大腿外側的軍刀,用刀背拍了拍塔哈的臉,轉頭衝著身後的兩個手下偏了偏頭。
「去,到車上找兩把鏟子。」
「這地方土質松,挖個兩米深的坑費不了多少事。」
兩個手下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後院走。
塔哈跪在地上,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他低頭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頁,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上個月在土耳其邊境,私自截留的帳目。
連藏的位置,都寫得明明白白。
單單這份情報能力,就根本不是巴扎爾甘那些地頭蛇能搞出來的。
哪怕是巴克爾背後的雅利安,恐怕也沒這個能耐。
巴克爾完了。
黑狼幫也完了。
塔哈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眼看那兩個壯漢真的拎著兩把帶著泥土的鐵鍬走回來,塔哈終於繃不住了。
「等等!」
塔哈扯著嗓子大喊。
「我干!我跟著你們干!」
張劍站在門外沒說話。
在陽光下抽了根煙,這才轉過身。
「想清楚了?」
塔哈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想清楚了!」
「只要您能保住我的命,這三條線,以後全聽您的吩咐!」
「巴克爾那邊,其實我早就受夠了!」
「他每個月都要抽走七成的利潤,兄弟們跟著我連口湯都喝不飽!」
張劍走回門內。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給他解開吧。」
張劍衝著蘇萊曼擺了擺手。
蘇萊曼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直接割斷了綁在塔哈身上的繩子。
塔哈揉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低眉順眼地站在了張劍對面。
「既然跟了我,規矩就得改改。」
張劍重新走回屋內,重新坐在了破木箱上。
「以前巴克爾抽七成,我沒那麼貪。」
「以後這三條線的利潤,我只拿五成。」
「剩下的五成,你自己留著給兄弟們分。」
塔哈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五成?
比他在巴克爾手下足足多拿了兩成!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換算下來,每個月至少多出幾十萬美金!
「老闆,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從不拿錢開玩笑。」
張劍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但前提是,你得把事情辦漂亮。」
「這個您放心。」
塔哈拍著胸脯保證。
「嗯。」
張劍輕輕『嗯』了一聲。
「黑狼幫還沒散,遲點你回去後,動用你手裡所有的關係,先把他們這幾天的走私貨全部壓在邊境線上。」
「不管是進來的,還是出去的,一件都不許動。」
塔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您是想……」
「斷了巴克爾和哈迪的資金鍊?」
張劍點了點頭。
「黑狼幫現在幾百號人天天在街上火拼,安家費、醫藥費、買傢伙事兒的錢,哪哪都是錢。」
「只要我把經濟命脈給他一掐,只需要一個星期,他們的資金就得崩。」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
「沒錢,誰還給他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