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塔哈的聲音要多慘有多慘。
哈迪聽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塔哈！你特麼把我當三歲小孩哄？」
哈迪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海關嚴打？買家不付尾款？」
「你真以為我不清楚你那三條線是怎麼運作的？少拿這些爛藉口來敷衍我！」
哈迪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嘩啦一聲，架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陶瓷碎片、花、土散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告訴你，今天這三十萬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你要是敢跟老子玩花樣，等我收拾完巴克爾，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旁邊的瘦高個見狀，眼皮猛地一跳。
塔哈可是黑狼幫的財神，真要把人逼急了，直接全力支持巴克爾殘黨那邊，那哈迪這邊本就難過的日子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瘦高個趕緊撲上去，一把按住哈迪的手，拼命使眼色。
「老大，老大！消消氣！」
瘦高個壓低聲音，湊到哈迪耳邊。
「不能逼得太緊啊！」
哈迪瞪著眼，一把甩開瘦高個的手，捂住了手機麥克風。
「你幹什麼？」
瘦高個急得滿頭大汗，語速極快。
「老大，塔哈這傢伙手裡捏著咱們幫里最賺錢的買賣，他現在就是個香餑餑。」
「咱們現在正跟巴克爾的人死磕，正是缺錢缺人的時候。」
「你要是現在把他罵急了，他萬一轉頭就去大力支持巴克爾那邊，咱們豈不是腹背受敵？」
「要知道，他本身就是巴克爾的人，眼下兩不相幫，已經是對咱們很有利了。」
哈迪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那你說怎麼辦？」
「沒錢，咱們這幫兄弟明天就得散夥！」
瘦高個咬了咬牙，快速出主意。
「先穩住他！」
「就算要動他，也得等咱們把巴克爾的地盤全部拿下，接管了整個黑狼幫再說。」
「到時候，整個巴扎爾甘地下都是您說了算，塔哈孤立無援。」
「您再隨便找個藉口，把他手裡的那三條線全部收回來，要殺要剮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哈迪聽完，倒是也有些道理。
怒火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瘦高個說得對，現在最要緊的是弄死巴克爾，不能節外生枝。
「那錢上……」
「借。」
瘦高個吐出一個字。
「找誰借？」
「城裡那些放高利貸的。」
瘦高個湊到哈迪耳邊。
「只要挺過這兩天，到時候場子重新開業咱們便有資金來源了，屆時再還便是。」
哈迪想了想，雖然不願，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行，就按你說的辦。」
「你去聯繫城裡放貸的那些傢伙，利息高點無所謂，先弄三十萬救急。」
瘦高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哈迪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這才鬆開捂住麥克風的手。
「行了，塔哈，剛才是我脾氣沖了點。」
電話那頭的塔哈趕緊接話。
「哈迪老大，我理解，我理解，您也是為了兄弟們著急。」
哈迪冷哼了一聲。
「你明白就好。」
「不過……」
「三十萬拿不出來，十萬總有吧？」
「你先湊十萬美金打過來，剩下的，等你那邊的貨款結了再說。」
「塔哈，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別讓我難做。」
說完，哈迪根本不給塔哈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
巴扎爾甘城北郊外。
張劍的辦公室內
「嘟嘟嘟……」
手機里傳來忙音。
塔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兜里。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張劍。
「老闆，您看……」
張劍手裡把玩著一個指尖陀螺，金屬外殼在手指間翻轉。
「演得不錯。」
他隨口誇了一句。
塔哈乾笑了兩聲，腰彎得更低了。
「哈迪這頭蠢豬，還以為能穩住我。」
「他旁邊那個管帳的叫賈拉爾，也算是他的智囊。」
「我這波拒絕了他，哈迪能按下脾氣，大概率是他出的主意。」
「估摸著，是想等幹掉巴克爾之後再來收拾我。」
張劍停下手裡翻轉的指尖陀螺。
「十萬美金，你打算給嗎？」
塔哈連連搖頭。
「不給！」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帳上的現金全轉移了。」
「哈迪要是再打電話，我就一口咬定沒錢，大不了連電話都不接了。」
張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烈日。
「不用。」
「明天這個時候，你再給他打個電話。」
塔哈愣了一下。
「打電話？說什麼？」
張劍轉過頭，看著塔哈。
「告訴他，你湊到了五萬美金。」
「但是這筆錢，你本來是打算用來給巴克爾交醫藥費的。」
塔哈眼皮一跳，猛地吸了口氣。
這招太狠了！
這簡直就是把哈迪架在火上烤。
本來哈迪就缺錢，要是知道這筆錢要送給巴克爾，這傢伙絕對會當場發瘋。
「老闆，這……」
「哈迪要是氣瘋了，派人來殺我怎麼辦？」
張劍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蘇萊曼。
「有他在，沒人動得了你。」
蘇萊曼朝著他笑了笑，手裡的軍刀挽了個刀花。
塔哈咽了口唾沫，趕緊點頭。
「明白，我全聽您的安排。」
張劍揮了揮手。
「去吧，把你的活干好就行，其他的，我來搞定。」
……
與此同時。
巴扎爾甘市中心醫院。
特護病房門外站著幾個持槍的黑狼幫大漢。
病房裡，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巴克爾躺在病床上，肚子上打著厚繃帶，膝蓋更是打著厚厚的石膏。
他臉色蒼白，呼吸粗重。
床邊站著一個光頭壯漢，這是巴克爾的心腹，卡西姆。
「老大……」
卡西姆低著頭，聲音有些沉重。
巴克爾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卡西姆。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卡西姆咬了咬牙。
「城南的三個場子被哈迪的人占了。」
「咱們這邊的兄弟，死了七個，傷了四十多個。」
「哈迪那王八蛋放了話，說……」
「說只要交出場子投靠他，既往不咎。」
「要是繼續跟著您，就要斬草除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