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爾氣得渾身發抖，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咧嘴。
「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我當初就該一槍崩了他！」
巴克爾強忍著疼痛，死死盯著卡西姆。
「錢呢？」
「去把帳上的錢提出來，給死傷的兄弟發安家費！」
「再去黑市買點傢伙，給我去把哈迪的場子也砸了！」
卡西姆抿著嘴，沉默半晌。
「老大，沒錢了。」
巴克爾愣住了。
「你說什麼？」
卡西姆抬起頭，滿臉絕望。
「咱們手底下的場子全停業了，一分錢進帳都沒有。」
「之前保險柜里的現金，這幾天火拼全花光了。」
「我今天早上給塔哈打電話，讓他從走私線那邊撥點錢過來應個急……」
巴克爾追問。
「塔哈怎麼說？」
卡西姆攥緊了拳頭。
「塔哈那個狗娘養的，說土耳其海關嚴打，貨全扣了，一分錢拿不出來！」
「老大，塔哈肯定是看您受了傷，又見哈迪攻勢這麼猛，那傢伙動了歪心思！」
「只是……」
「拿不到錢，底下的兄弟們已經開始鬧情緒了。」
巴克爾聽完，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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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卡西姆大驚失色，趕緊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巴克爾死死抓著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混了這麼多年，在姐夫雅利安的幫助下，一步步爬到黑狼幫老大的位置，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次，他感覺到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將他死死罩住。
哈迪的反叛，絕對不是偶然。
塔哈的斷供，也絕對不是巧合。
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操盤！
想要把他，乃至把整個黑狼幫，都生吞活剝掉！
「卡西姆。」
巴克爾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去找我姐夫……」
「告訴他，黑狼幫要是垮了，以後他每個月那份錢，也別想拿了！」
「讓他出面，把哈迪給我壓下去！」
卡西姆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
……
巴扎爾甘，緝私局大樓。
局長辦公室外。
厚重的木門緊閉，卡西姆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屋裡，隱約傳來雅利安壓低聲音的通話聲，語氣透著幾分平時絕不會有的諂媚。
「是是是，您放心，調查組這邊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幫庫爾德分子就是流竄作案，絕對沒有本地勢力勾結……」
「明白，帳目都已經封存了，隨時接受核查。」
好半天，裡面的聲音停了。
門從裡面拉開，秘書衝著卡西姆招了招手。
卡西姆快步走進去。
雅利安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正煩躁地揉著眉心。
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旁邊的碎紙機還在嗡嗡作響。
「局長。」
卡西姆彎下腰，聲音放得很低。
雅利安抬起頭看著他。
「巴克爾怎麼樣了？」
卡西姆硬著頭皮回話。
「手術都做完了，只是幫里的事兒讓他挺鬧心，剛才還吐了血。」
「哈迪那王八蛋瘋了，城南的場子全被他掃了，兄弟們死傷慘重。」
「現在連塔哈也斷了走私線的錢，我們帳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卡西姆眼裡閃過一抹急切。
「局長，老大讓我來找您求援。」
「您能不能調兩隊人，把哈迪抓了？」
「只要您出面壓住他，剩下的我們自己解決！」
雅利安動作停頓了一下。
「調人？」
「抓哈迪？」
「你特麼腦子進水了還是巴克爾腦子進水了？」
「我不是剛派了人過去？」
「他不聽我暫時也沒辦法啊。」
雅利安指著窗外。
「前幾天因為你們，我也受了傷不說！」
「庫爾德反政府武裝這麼一鬧，上面直接派了調查組下來！」
「人現在就在市政廳住著！」
「老子現在天天被叫去問話，你這時候讓我去抓哈迪？」
「不動槍抓不了他，可一旦動了……」
「你讓我怎麼交代！」
「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調查組的人都是瞎子！」
卡西姆被罵得狗血淋頭，只能咬牙挺著。
「可是局長，老大真的撐不住了。」
「哈迪放了話，要對我們斬草除根。」
「老大讓我給您帶句話……」
卡西姆大著膽子開口。
「黑狼幫要是垮了，以後您每個月那份分紅，就真的一分都沒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碎紙機『嗡嗡』的工作聲。
雅利安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
卡西姆趕緊低頭。
「不敢，我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
雅利安嗤笑一聲。
「事實就是，沒有我雅利安，你們能有今天？」
「黑狼幫能有現在，是我在後面給你們擦屁股，給你們行方便！」
雅利安站起身，走到卡西姆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力道不小，拍得啪啪作響。
「回去告訴巴克爾。」
「錢，沒了可以再賺。」
「地盤，丟了可以再搶。」
「但我這個局長的位置要是沒了，你們這幫人，全特麼得被揚了！」
卡西姆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涼了半截。
他聽懂了。
雅利安這是打算袖手旁觀，甚至準備直接放棄他們了。
「局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哈迪把我們趕下去？」
雅利安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幾個牛皮紙信封，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這裡有幾萬美金現金。」
「拿回去，讓巴克爾安撫一下剩下的人。」
卡西姆看著那幾個鼓鼓的信封，手都在抖。
幾萬美金？
他們現在上百號人張著嘴等飯吃，死傷兄弟的安家費、醫藥費，哪一項不得用錢？
這幾萬美金，連填個小窟窿都不夠！
「局長，這錢……」
雅利安冷哼一聲。
「嫌少就放著。」
「我告訴你卡西姆，這幾天我必須老老實實待在局裡，哪也不能去。」
「你們跟哈迪的爛攤子，自己想辦法解決。」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找個地方藏起來當縮頭烏龜。」
雅利安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卡西姆。
「我的底線只有一個。」
「巴克爾不能死。」
「只要他還喘氣，等調查組走了，風頭過去，我自然有辦法收拾哈迪，把黑狼幫重新交到他手裡。」
「但要是他連這幾天都熬不過去……」
「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姐夫的，不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