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爆炸聲很快被監控到。
駐守在港口邊緣的海軍巡邏隊第一時間出動了兩艘高速快艇，朝著火光的方向疾馳而去。
阿巴斯港的宿舍里，蒂亞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嚕。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蒂亞姆翻了個身，扯過枕頭捂住耳朵。
但顯然他低估了來電之人的決心。
第一個電話沒接，緊接著第二個又打了過來。
大有他不接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
蒂亞姆火冒三丈地坐起身，一把抓過手機接通。
「大半夜的，你特麼有病吧不睡覺！」
電話那頭，值班調度的聲音帶著滿滿的緊張。
「主管，公海方向剛才發生爆炸，一艘快艇炸了。」
「海軍的巡邏艇已經過去查了。」
蒂亞姆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就這點破事？」
「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可是主管，那爆炸動靜挺大的……」
「大個屁！」
蒂亞姆直接打斷他，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自從荷姆茲海峽被封，哪天晚上沒點動靜？」
「只要不是美國人打過來了，其他的關我們阿巴斯港什麼事！」
「只要我們的泊位沒炸，就給我老實待著！」
「再拿這種破事煩我，明天你就給我滾去洗甲板！」
啪！
蒂亞姆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倒頭繼續睡。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
蒂亞姆睡得正香，手機卻再次催命般的響起。
他頂著雞窩頭，整個人帶著沒睡好的煩躁。
「你特麼是不是真想去洗甲板！」
電話那頭，調度員的聲音明顯跟凌晨的不一樣。
不單單有緊張，還充滿著害怕、恐懼的聲調。
「主管！出大事了！『恆河號』的船長巴哈爾……」
「死了！」
「誰？！」
「巴哈爾？」
蒂亞姆腦子『嗡』的一下。
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你再說一遍？！」
「主管，巴哈爾死了！」
「被人一槍爆了頭，就死在他的船長室里！」
「早上船員沒見他去吃飯，就想著給他送過去，結果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巴哈爾的屍體！」
「現在船上全亂套了，您快去看看吧！」
蒂亞姆渾身打了個哆嗦，手腳瞬間變得拔涼。
巴哈爾死了？
那豈不是說……
蒂亞姆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死了個人，而是底艙那批東西！
那可是馬吉德的命根子！
昨天軍方剛查了船，把違禁品帶走，今天船長就被殺？
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黃金……」
蒂亞姆喃喃自語一聲，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手忙腳亂的趕緊穿好衣服，套上皮鞋，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車子一路狂飆。
輪胎在地面瘋狂摩擦。
蒂亞姆狠狠的一腳剎車，將車子橫停在7號泊位外圍的警戒線前。
車還沒停穩，他便推開駕駛室的門，連滾帶爬地往舷梯方向跑。
「站住！」
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起槍，擋在路中間。
這是阿扎比昨天留下的那個班。
「滾！我要上去！」
蒂亞姆急紅了眼，伸手去推擋在面前的槍管。
帶隊的班長走上前，臉色陰沉。
「阿扎比少校有令，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任何人不得靠近。」
「去你媽的走私！」
蒂亞姆扯著嗓子大吼，額頭青筋暴起。
「船長都死在上面了！」
「出人命了你懂不懂！」
班長愣住了。
周圍的士兵也全都變了臉色。
船上死人了？
不可能啊！
他們昨天守了一夜，連個鬼影都沒看到，怎麼可能出這檔子事兒。
可看著蒂亞姆的模樣，顯然不似作假。
再加上這傢伙有著阿巴斯港主管的身份，班長雖還有些不樂意，卻也感覺到事情好似超出了他的範疇。
「你們在這看著，我跟他上去一趟。」
班長沖旁邊的人交代了一句，轉身跟上蒂亞姆。
兩人一前一後衝上甲板。
幾個印度船員正聚在走廊外面，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到蒂亞姆過來，紛紛讓開一條路。
蒂亞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船長室。
剛到門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的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強忍著噁心看過去。
巴哈爾就仰面躺在地毯上。
額頭正中央，一個暗黑色的血洞極為醒目。
紅白相間的粘稠物糊在身後的金屬艙壁上，血水更是已經把腦袋處的地毯染成了暗紅色。
跟在後面的班長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他迅速掏出對講機。
「少校！少校！7號泊位出事了！」
「『恆河號』船長被殺！重複，船長被殺！」
很快，對講機里傳來阿扎比驚怒的聲音。
「你說什麼？」
「『恆河號』船長被殺了？」
「你趕緊保護現場！我這就帶人過去！」
蒂亞姆雙腿發軟，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完了……
真出事了！
他哆嗦著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摸了半天才掏出來。
翻著通訊錄，找到馬吉德的號碼撥了出去。
此時。
馬吉德正待在阿巴斯港外圍的一家酒店裡，坐在沙發上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昨天一夜沒睡。
他跟哥哥法魯克研究了半宿方案，如何才能讓『恆河號』趕緊開航。
甚至於法魯克還親自給艾哈里德將軍那邊打了個電話。
但……得到的回覆卻不盡人意。
軍方咬死了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必須徹查。
馬吉德心裡很清楚，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但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底艙那批黃金。
一旦軍方的人揪著這個事兒不放，時間拖的越久，他們的風險就越大。
說到底，還是那批黃金著實見不得光。
就在他發愁之際，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看到是蒂亞姆的號碼，馬吉德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
「蒂亞姆，又出什麼事兒了？」
最近這傢伙給他打電話，就沒有順心過一次。
「馬吉德……」
蒂亞姆聲音都在打顫。
「巴哈爾……」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