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海平號」有驚無險地穿過了第五艦隊的封鎖區，正式進入荷姆茲海峽。
海面上的風浪小了不少。
陳海看了看航海圖，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快到地方了。
他從上衣兜里摸出一張紙條。
這是昨天王福交給他的。
說進了荷姆茲海峽，就給這個人打電話，他會引導他們進阿巴斯港。
陳海打開紙條，照著王福給的號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了下去。
電話很快通了。
陳海清了清嗓子，試探著用英語開口。
「這裡是『海平號』。」
「我們已經抵達荷姆茲海峽外圍。」
「請問……」
「原地拋錨，等著。」
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用的是有些生硬的英語。
只說了這六個字。
「啪」地一聲，電話便被掛斷了。
陳海愣在原地，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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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等誰？
等多久？
老李湊了過來。
「船長，對面怎麼說？」
「讓咱們拋錨等著。」
陳海把衛星電話揣回兜里，眉頭皺成一團。
「這貨主搞什麼名堂？」
老李也慌了。
「這可是荷姆茲海峽！」
「咱們停在這，萬一碰上海盜或者巡邏隊，那不是純純的活靶子嗎？」
陳海咬了咬牙。
「算了，停吧！」
「拿了人家三倍的運費，就得按規矩辦事。」
「下錨！」
「海平號」在荷姆茲海峽外圍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海在駕駛艙里來回踱步，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一個小時過去了。
海面上除了偶爾飛過的海鷗，連個鬼影都沒有。
就在陳海忍不住想再打個電話問問的時候，雷達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快速移動的光點。
「船長！有情況！」
老李指著屏幕，驟然緊張起來。
「航速三十節！直奔咱們來的！」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抓起望遠鏡跑到舷窗邊。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道白色的水線正快速逼近。
隨著距離拉近，一艘灰色的艦艇輪廓逐漸清晰。
陳海的手一哆嗦，望遠鏡差點砸在腳面上。
「臥槽！」
「是軍艦！」
老李嚇得臉直接白了。
「完了，肯定是伊朗的海岸警衛隊或者海軍！」
「咱們在這裡拋錨，人家肯定要來驅逐咱們！」
陳海急得團團轉。
那艘灰色艦艇越來越近。
甲板上甚至能看到艦首那門黑洞洞的艦炮。
陳海衝著老李大喊。
「無線電！快聽聽無線電！」
老李手忙腳亂地把無線電頻道調到公共波段。
輕微的電流聲過後，一個清晰的波斯語口音英語傳了出來。
「海平號。」
「這裡是伊朗海軍第三巡防大隊。」
陳海渾身繃緊，拿起麥克風，聲音有些抖。
「這裡是『海平號』。」
「我們是華國正規商船，手續齊全，沒有任何違禁品……」
陳海話還沒說完，對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起錨。」
「跟在我們後面。」
「保持十五節航速，我們護送你們進阿巴斯港。」
駕駛艙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發動機怠速的嗡嗡聲。
陳海眼睛瞬間瞪大，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老李滿臉呆滯的問。
「船長，我沒聽錯吧？」
「他們說……」
「護送咱們進阿巴斯港？」
陳海看著窗外，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
那艘灰色的軍用巡邏艇已經完成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海平號」的正前方。
艇上的士兵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姿態，反而有人衝著駕駛艙的方向揮了揮手。
陳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王福的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
能讓伊朗海軍派巡邏艇出來，專程給他們這一艘雜貨船開道護航？
這他媽得是多大的面子！
「老李。」
陳海的聲音有些飄忽。
「起錨。」
「跟上他們。」
同一時間。
「海平號」前甲板。
孫躍壓低鴨舌帽的帽檐，裝模作樣的手裡拎著一個油桶，正準備順著舷梯往下走。
他剛才借著檢查甲板設備的由頭，出來放風。
正好把巡邏艇靠近、無線電喊話的全過程看在眼裡。
震驚之色掠上心頭，強壓著心頭的悸動，拐過彎，沒人後拎起油桶就往下沖。
動作極快，順著狹窄的鐵梯幾步就溜了下去。
底艙輪機室里。
趙平安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著冷凝器上的油污。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
孫躍氣喘吁吁地鑽了進來，反手把艙門鎖死。
「趙哥！」
孫躍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震驚。
「出大事了！」
趙平安把抹布扔在一邊，拿起扳手。
「怎麼了？碰到海盜了還是老美真上船了？」
「都不是！」
孫躍湊到趙平安跟前。
「是伊朗海軍！」
趙平安眉頭一皺，手裡的扳手緊了緊。
遇到當地軍方盤查，這可比遇到老美還麻煩。
「他們要登船檢查？」
趙平安問。
「查個屁啊！」
「人家是來護航的！」
「一艘正兒八經的軍用巡邏艇，直接開到咱們船頭，現在正給咱們帶路呢！」
「陳海那老小子在駕駛艙估計都嚇尿了，現在正乖乖跟著人家屁股後面往阿巴斯港開呢！」
趙平安愣住了。
他舉著扳手的手停在半空，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伊朗軍方給一艘民用散貨船護航？
趙平安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陳司長安排任務的時候，給他看過一部分絕密卷宗。
他很清楚這批貨真正的接收人是誰。
張劍。
那個假死脫身的傢伙。
趙平安原本就對他們能不能靠港表示懷疑，沒想到……
這傢伙竟然能直接讓軍方巡邏艇來接船？
這能量，大的有點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