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的屋子裡。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張劍坐在椅子上，沒急著說話。
趙平安和孫躍也在打量著張劍。
年輕，太年輕了。
而且看著不像是那種刀口舔血的軍閥或者毒梟，反倒像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
可外面那幫殺氣騰騰的武裝分子，又是真真存在的，還對他服服帖帖。
這傢伙什麼時候混的這麼厲害了……
「啪嗒。」
張劍翻開手裡的打火機，火苗竄起，點燃了一根煙。
他抽了一口，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看著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兩人。
「說說吧。」
張劍把打火機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大老遠從阿巴斯港一路跟到這，想要幹嘛？」
孫躍被綁了三天，火氣正旺。
此時聽到張劍發問，直接梗著脖子開口。
「什麼想要幹嘛？」
「我們就是個普通的生意人，來巴扎爾甘收點地毯和藏紅花。」
「這邊是口岸，價格肯定也便宜不少。」
「誰知道你們車隊發什麼神經，半路把我們車胎打爆了，還把我們綁到這兒來！」
孫躍越說越理直氣壯，扭了扭身子，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
「大家都是華國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
「你趕緊把我們放了，這事兒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樣？」
張劍打斷了他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然……」
「不然我們去大使館告你們！」
孫躍扯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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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趙平安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張劍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微表情。
他已經認出來了，這傢伙就是張劍。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年紀不大，卻如此的沉穩。
表現出來的情況，就是對方太平靜了。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完全掌控局面的底氣。
張劍聽完孫躍的話，忍不住樂了。
他彈了彈菸灰，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壓在桌面上。
「行啊，收地毯和藏紅花。」
「兩個做這種生意的華國人，被綁架了還能這麼有梗氣的跟我說話？」
「而且……」
「車胎被打爆了，方向盤竟然還穩得住？」
張劍看著孫躍，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種心理素質和駕駛技術，在哪個批發市場練出來的？說出來我也去學習學習」
孫躍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但還是死鴨子嘴硬。
「我……我以前開過賽車！膽子大不行嗎！」
張劍搖了搖頭。
懶得跟他們演了。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兩人面前。
趙平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張劍停在兩人身前一米的地方，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趙平安，又指了指孫躍。
「趙平安，孫躍。」
輕飄飄的兩個名字從張劍嘴裡吐出來。
轟！
趙平安和孫躍腦子裡同時炸開了一道驚雷。
兩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劍。
他們來伊朗用的是化名和假護照！
真實的姓名，只有國內的直屬上級才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沒等兩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張劍抽了口煙，繼續開口。
「行了，別演了，難道還要我說的再細一點？」
張劍指了指趙平安。
「你，趙平安，三十七歲，老國安了吧，幹這行多少年我就不說了。」
說完，又指了指孫躍。
「孫躍，二十四歲，燕京人，剛進國安一年，對吧？」
張劍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孫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張劍沒理他，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趙平安。
「說說吧，大老遠跑到伊朗來找我，到底是為何？」
張劍拿起剪子，將綁著二人的扎帶剪斷，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倆坐。
自己則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二人面前，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
屋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孫躍到底年輕了些，張著嘴，滿臉駭然的看著張劍，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平安到底年長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身份暴露了！
而且是被對方扒得底朝天的那種！
但是……
這怎麼可能？
他們來伊朗的行動是絕密的，就連大使館那邊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
張劍是怎麼查到他們底細的？
而且連名字和單位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
趙平安死死盯著張劍，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我？」
張劍攤了攤手。
「國內的檔案上應該寫得清清楚楚吧。」
「張劍，二十六歲，一個在伊朗混生活的小老闆。」
「小老闆？」
「小老闆能給國內打那麼多錢？」
「小老闆能一次性買那麼多貨？」
「小老闆能讓軍方給一艘外國雜貨船帶路？」
「小老闆能使喚得動外面那些受過專業戰術訓練的武裝分子？」
趙平安冷笑一聲。
「還能在如此快的時間裡，查清我們的底細？」
張劍摸了摸下巴。
「這年頭，在國外做生意總得有點防身手段吧。」
「至於你們的底細……」
張劍隨口胡謅。
「這裡可是中東，只要有錢，什麼情報買不到？」
趙平安根本不信。
買情報？
華國國安局外勤的情報，是隨便哪個中東情報販子能賣出來的？
但現在糾結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既然對方直接攤了牌，他也懶得再裝下去。
「既然你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應該清楚我們為什麼來找你。」
趙平安往前走了一步，氣場全開。
「張劍，國內查到你名下的帳戶有巨額不明資金流動。」
「加上你之前在德黑蘭離奇假死脫身，根據我們的情報，上面懷疑你參與到了美伊戰爭中。」
「我們是奉命來調查你的。」
張劍聽完，直接樂了。
「調查我？」
「我有啥可調查的。」
「我一沒有出賣咱們國家的情報，二沒有做任何危害國家的事兒……」
「調查我？你們這麼閒的嗎？」
孫躍咬了咬牙，梗著脖子喊道。
「張劍，你別太囂張！」
「我們既然來了，就說明我們掌握了你的情況！」
「如果你不老實交代，到時候來找你的，就不是我們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