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你當初跟人家姑娘開視頻的時候,視頻里出現了啥場景,你自己應該還有印象吧?」
張劍怎麼可能沒印象!
那天的畫面簡直歷歷在目。
桌上的美金,櫃檯前圍著的安保隊員,一個個五大三粗,看著就不是啥好人。
當時視頻那頭的林小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整個人僵在屏幕前,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隨即便將相親的林小希和媒人嚇跑了。
後來老媽還擔憂的罵了他一頓,自己好一頓解釋才過了這關。
事兒後,他還挺樂呵。
覺得有這一出也不錯,起碼暫時老媽不會再催婚了。
誰能想到……
這特麼竟然是個雷啊!
張劍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臉。
「你是說……」
「林小希去報警了?」
張劍覺得有些荒誕。
「就因為我桌上有幾摞美金,旁邊站了幾個中東大漢,她就報警?」
趙平安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加尷尬了。
「是,也不是。」
「什麼叫是也不是?」
張劍急了。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趙平安咳嗽了兩聲,壓低了聲音。
「林小希確實沒報警,她只是把這事兒回家跟她爸說了。」
「結果呢?」
「他爸報警的?」
「結果……」
「她爸,也是國安。」
屋裡瞬間安靜了。
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張劍張著嘴,好半天沒合攏。
他盯著趙平安,像是看個外星人。
「她爸……」
「是國安?」
「對。」
趙平安點了點頭,補了一刀。
「而且也是個老外勤出身。」
張劍徹底麻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團亂麻。
相親相到了國安局領導的閨女?
還在人家閨女面前展示了一桌子美金和一堆中東悍匪?
這特么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吧!
「你想想。」
趙平安在對面繼續說道。
「一個老偵查員,聽閨女說相親對象在國外,桌上堆著幾十萬的美金,手底下的人還一個個看著兇悍無比。」
「這畫面感一出來,職業病能不犯嗎?」
「所有人家當時就留了心眼,讓下面的人順手查了一下你的底。」
「這一查不要緊,好傢夥。」
趙平安雙手一拍。
「你名下的帳戶,隔三差五就有巨額外匯打進來。」
「緊接著,又是三家公司更換到你的名下。」
「逐級上報後,老美那邊的情報也傳了過來,再加上德黑蘭大使館那邊傳回了你的死訊。」
「這事兒直接就從一個普通的相親鬧劇,升級成了國家安全級別的調查案件。」
「這下你明白,我們為什麼能這麼快鎖定你了吧?」
坐在沙發上的孫躍實在憋不住了。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肩膀卻一抽一抽的,憋得滿臉通紅。
這事兒在局裡也算是個傳奇了。
誰能想到,跨國大案的線索,竟然是相親暴露出來的。
趙平安回頭瞪了孫躍一眼,但自己眼角也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張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認栽了。
這事兒還真不怪人家國安局鼻子靈,純粹是自己作死撞槍口上了。
「行吧。」
張劍面露無奈,重新坐直身子。
「破案了,我認。」
「既然源頭搞清楚了,那我的好奇心也滿足了。」
他看著趙平安。
「接下來怎麼說?」
「你們大老遠跑來,總不能就是為了摸下我的底兒,然後告訴我,我相親失敗的原因吧?」
趙平安收起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嚴肅。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們這次來,主要就是摸底。」
「現在底摸清楚了,確認你沒有被境外勢力策反,也沒有做危害國家利益的事。」
「相反,你在老美那邊搞出的動靜,客觀上還幫了我們不少忙。」
趙平安站起身,走到張劍面前,伸出右手。
「張老闆,重新認識一下。」
「華國國家安全局,趙平安。」
張劍看著遞到面前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了上去。
兩人的手掌握在一起。
「既然是自己人,那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趙平安鬆開手,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在伊朗折騰出這麼大的攤子,上面不會幹涉。」
「但有兩點要求。」
趙平安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無論什麼時候,不能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第二,如果你在這邊遇到了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掌握了什麼對國家有用的情報,可以通過特殊渠道聯繫我們。」
「當然,我們不會白拿你的情報。」
「等價交換,你需要什麼支持,只要在原則範圍內,我們都會儘量滿足。」
張劍聽完,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這等於是官方給他背書了。
以前他都是扯著虎皮,狐假虎威。
全靠伊朗軍方的臆想猜測,眼下,總算有了一層身份。
雖然不是什么正式的編制,但有了這條線,以後在國內的資金運轉,甚至一些敏感物資的採購,都會方便很多。
「沒問題。」
張劍答應得很痛快。
「其實我也是很愛國的。」
「就我們這些在外的遊子,之所以能相對穩定的做買賣,有一說一,咱媽的威懾占了絕大部分。」
「既然你們不是為了搞我來的,我也樂意開誠布公。」
「以後,只要在中東有任何需要的情報,都可以聯繫我。」
「任何?」
趙平安愣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任何!」
張劍點點頭,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張老闆,這就有點誇張了吧。」
孫躍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上下打量著張劍,雖然剛才被隊長訓了一頓,但這會兒實在沒憋住。
「我承認你在伊朗這邊有點能耐,能組建私人武裝,還能跟軍方扯上點關係。」
「但你說在整個中東都有情報,就有些大言不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