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幾分。
幾個原本中立的官員也開始交頭接耳,顯然是覺得法魯克的話有道理。
達里烏什肺都要氣炸了。
張劍死了?
死個屁!
人家現在在巴扎爾甘活蹦亂跳的!
他張開嘴,剛想把張劍假死的事情抖出來。
「你放……」
話還沒出口,坐在他旁邊的薩利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拉了下來。
同時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達里烏什一腳。
達里烏什吃痛,轉頭瞪向薩利希。
薩利希沖他極其隱蔽地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
張劍假死這件事,是他們幾個強硬派和總統之間的最高機密。
今天這會議室里人多眼雜,誰也不敢保證這些人以後會不會叛變。
一旦在這裡把張劍還活著的消息漏出去,不光張劍有危險,他們這條唯一的高級情報線也就徹底斷了。
達里烏什雖然脾氣暴,但不是傻子,瞬間反應過來。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憋得臉色鐵青。
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臉扭到一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會議室里的氣氛僵持不下。
主戰派和保守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直沒有表態的馬蘇德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行了,都少說兩句。」
總統發話,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馬蘇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法魯克說得有道理,外交上的努力不能輕易放棄,停火協議既然簽了,我們就不能主動去撕毀它,落人口實。」
聽到這話,法魯克緊繃的臉頰稍微放鬆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幾分。
「但是……」
馬蘇德話鋒一轉。
「達里烏什和薩利希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防備的心也不能沒有,美國人向來喜歡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
「如果這情報是真的,我們毫無防備,那將會給我們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馬蘇德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
「這樣吧,我們做兩手準備。」
他看向法魯克。
「法魯克,你帶人繼續跟美國的代表接觸。」
「談判的節奏不要斷,該怎麼談還怎麼談。」
「穩住他們,也順便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
法魯克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
「明白,總統先生,我會處理好。」
馬蘇德又轉向達里烏什和薩利希。
「達里烏什,薩利希。」
「你們根據這份情報,秘密制定一套反擊方案出來。」
「記住,是秘密制定,絕對不能大張旗鼓地調動部隊,不能讓外界察覺到任何異常。」
「哪怕這情報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們也要做好百分之百的準備。」
馬蘇德這番安排,各打五十大板,又各自給了台階下。
法魯克沒法再挑毛病,畢竟總統沒說直接開戰,只是讓軍方做個預案,這屬於常規操作。
達里烏什雖然心裡憋屈,但也只能悶聲答應下來。
「散會吧。」
馬蘇德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外套,沒有再多看眾人一眼,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等總統離開,會議室里那種壓抑的氣氛終於散去了一些。
法魯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夾在腋下。
路過達里烏什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冷哼了一聲。
「達里烏什將軍,打仗不是靠嗓門大就能贏的。」
「希望你們的預案能做得漂亮點,雖然沒啥用,但起碼也代表著你們下了一番功夫。」
說完,法魯克帶著幾個保守派的官員,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草他姥姥的!」
達里烏什看著法魯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過去。
「這老王八蛋,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他懂個屁的打仗!」
「人家刀都捅進來了,他還跟人家談判!」
「怎麼,非要人家把咱們的傢伙事兒全炸完他才甘心?」
薩利希一把按住達里烏什的手腕,把茶杯搶了下來。
「行了,你跟他較什麼勁。」
「他就是個搞外交的,你指望他能有什麼血性?」
艾哈里德也湊了過來,拉住達里烏什的胳膊,壓低聲音。
「將軍,先忍忍。」
「張活著的事兒,千萬不能泄露!」
「法魯克那幫人里,誰知道有沒有內鬼?」
「萬一漏了風聲,張劍在巴扎爾甘就危險了!」
達里烏什煩躁地踹了旁邊的椅子一腳。
「我這不是氣糊塗了嗎!」
「你們聽聽那老小子說的是人話嗎?」
「還有總統也是!」
達里烏什壓著嗓子抱怨。
「張給的情報什麼時候出過錯?」
「這都火燒眉毛了,總統居然還讓他去談判?」
「談個屁啊談!」
「就該現在直接把飛彈拉出來,瞄準林肯號的甲板!」
薩利希嘆了口氣,搖搖頭。
「總統也有總統的難處,畢竟這涉及到整個國家的戰略走向,他總得平衡各方的利益。」
三人正站在會議室里發牢騷。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原本已經離開的馬蘇德,竟然去而復返。
他反手關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
然後邁著大步,重新走回會議桌前,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達里烏什、薩利希和艾哈里德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完全沒搞懂這演的是哪一出。
「總統先生,您這是……」
艾哈里德試探著問了一句。
馬蘇德沒有理會他,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他臉上的那種四平八穩、和稀泥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銳利、甚至帶著幾分殺氣的神色。
「行了,礙事的人都走了。」
馬蘇德彈了彈菸灰,視線在三人臉上掃過。
「現在,關起門來,都是自己人。」
他把那份關於「自由計劃」的情報重新拿出來,拍在桌子上。
「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說說,到底怎麼應對美國人這次的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