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達里烏什看著坐在主位上吞雲吐霧的馬蘇德，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總統先生，您剛才那是……」
馬蘇德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打斷了達里烏什的話。
「法魯克那幫人，搞搞外交、打打嘴炮還行，真到了這種節骨眼上，指望不上他們。」
馬蘇德把半截煙按在菸灰缸里，抬起頭，視線掃過面前的幾名軍方大佬。
「張假死這件事，是我們目前手裡最大的底牌。」
「法魯克手底下那些人，跟歐洲、老美那邊牽扯太深。」
「要是剛才當著他們的面把話挑明，萬一有人不小心泄露，張那邊就會很危險。」
「真要再出事兒，咱們去哪找這麼準的情報？」
達里烏什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
「您剛才那副和稀泥的架勢，我還真以為您也打算跟美國人認慫了！」
馬蘇德輕哼了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手肘撐在桌面上。
「認慫？」
「人家的艦隊都快開到咱們家門口了，這個時候認慫，等死嗎？」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停火協議就是一張紙。」
「簽署完我也沒見小以停止了對黎巴嫩的轟炸。」
「現在美國人既然也想破壞，那咱們就借著這個機會，再給他們來一個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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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達里烏什的眼睛瞬間亮了，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太好了！」
他狠狠的一拍桌子。
「總統，您下令！」
「我這就去把咱們的流星-3全拉出來，只要林肯號敢進阿拉伯海的攻擊範圍，我先給它來個飽和打擊！」
「胡鬧！」
薩利希瞪了達里烏什一眼，一把按住地圖。
「你當美國人的衛星是瞎子？」
「流星-3那麼大的陣仗，飛彈發射車還沒開出掩體，中央司令部那邊就會收到預警！」
「情報里寫得清清楚楚，老美第一波就是電子壓制和反輻射飛彈。」
「你這邊雷達剛一開機，恐怕鎖定還沒完成，人家的AGM-88反輻射飛彈就得砸下來，到時候咱們怎麼辦！」
達里烏什被懟得一噎。
「那你說怎麼打？總不能幹看著吧！」
薩利希沒搭理他，轉頭看向馬蘇德和艾哈里德。
「總統先生，艾哈里德。」
「既然我們已經提前拿到了美國人的具體部署，那就不需要硬拼了，將計就計便是。」
馬蘇德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薩利希伸出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格什姆島和阿巴斯港的位置。
「第一步，防空網。」
「美國人想癱瘓我們的雷達站，那我們就給他們癱瘓。」
「從今天晚上開始，把這兩個地方的主力防空系統、先進雷達，全部趁夜色進行偽裝轉移，拉到山體掩體裡藏起來。」
「陣地上，換上咱們那些快退役的老舊雷達，再拉一批充氣模型和廢舊車輛過去充數。」
「讓他們炸！」
「只要主力還在，等他們的兩棲攻擊艦和掃雷艦大搖大擺開進海峽的時候，咱們再把真傢伙推出來，關門打狗！」
達里烏什眼前一亮。
「這個主意好！」
「老美以為咱們瞎了，實際上咱們是裝瞎！」
艾哈里德也湊了過來，手指滑到阿布穆薩島的位置。
「海豹突擊隊這塊，交給我。」
「情報上說，他們要提前三個小時滲透上島，破壞我們的岸基反艦飛彈。」
「阿布穆薩島的地形我熟，適合潛艇靠近和泅渡登陸的灘涂就那麼兩三個。」
艾哈里德語氣沉了下來。
「我馬上調集兩個營的精銳，化整為零，提前上島埋伏。」
「島上的反艦飛彈發射車，同樣換成假目標。」
「只要他們敢上岸，摸進咱們的假陣地……」
艾哈里德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保證他們一個都回不去。」
馬蘇德聽著兩人的匯報，緊繃的臉頰終於鬆弛了幾分。
「很好。」
「B-1B轟炸機呢？」
馬蘇德看向薩利希。
「這四架轟炸機是從卡達起飛，走超低空突防，目標是德黑蘭南郊的指揮中樞。」
「超低空突防，我們的遠程雷達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
薩利希盯著地圖，眉頭擰成一團。
「這個確實難辦。」
「B-1B的速度太快，而且攜帶了大量的防區外空地飛彈，一旦讓它們到達發射陣位，我們的損失會非常嚴重。」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連接卡達和德黑蘭。
「不過，既然知道了它們的終點，我們就可以反推它們的航線。」
「超低空突防為了躲避雷達，必然會利用山谷和地形盲區。」
「我們可以在幾條可能的必經之路上，布置大量的可攜式防空飛彈和高射炮陣地。」
「不求全部擊落，只要能打亂它們的編隊，迫使它們拉高高度，我們的地空飛彈就能盯住它們！」
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有了張劍這份詳細到連起飛中隊數量都一清二楚的情報，他們完全可以布置一個巨大的口袋，等著美軍自己往裡鑽。
可是，就在討論即將敲定細節的時候，達里烏什突然拍了拍桌子，給眾人澆了一盆冷水。
「等等。」
「咱們剛才說的這些，不管是藏雷達，還是設埋伏，都有一個大前提。」
達里烏什看著另外三人。
「咱們得能看得見美國人。」
他指著情報複印件上的某一行字。
「EA-18G咆哮者電子戰機。」
「這玩意兒可是老美的殺手鐧。」
「一旦這東西進入戰場，開啟全頻段電子壓制，咱們的通訊頻道、雷達屏幕，全都會變成一片雪花！」
達里烏什攤開雙手。
「到時候，就算咱們把真雷達推出來，也照樣什麼都看不見。」
「防空飛彈沒法鎖定，岸基反艦飛彈找不到目標，連各部隊之間的通訊都會被切斷。」
「真到了那一步，咱們還是沒有隻能被動挨打！」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確實是他們面臨的最大痛點。
技術代差。
伊朗的軍事實力雖然在中東算得上號，但在電子戰領域，跟美國人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咆哮者的電子干擾能力，是經過實戰檢驗的，曾經在演習中甚至「擊落」過F-22。
如果不能解決電子壓制的問題，他們所有的戰術預案，都只能停留在紙面上。
薩利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能不能用飽和式的通訊中繼來對抗？」
「沒用。」
艾哈里德搖了搖頭。
「咆哮者的功率太大，我們的設備扛不住。」
馬蘇德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摸出了一根煙。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眼看著一個完美的伏擊計劃，就要因為技術上的短板而流產。
艾哈里德突然一咬牙，猛地站了起來。
「我去找張！」
刷！
另外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艾哈里德雙手撐著桌子，語速極快。
「張既然連『自由計劃』這麼絕密的情報都能搞到手，說不定他手裡就有能反制電子戰的設備！」
「就算沒有現成的設備，他也可能搞到美軍電子戰機的頻率漏洞，或者應對方案！」
達里烏什一聽，眼睛又亮了。
「對啊！」
「這小子上次給咱們的信息不就詳細到了時間、編隊、呼號、路線！」
「如果這次也能夠給到這麼細緻，我們就有辦法應對！」
「艾哈里德，你馬上聯繫他！」
「只要能把電子壓制這個問題解決，不管他要多少錢，咱們都買！」
馬蘇德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去試試。」
「告訴他，只要能解決電子戰的威脅，條件隨便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