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家裡掏錢買？」
趙平安皺了皺眉，剛想再說兩句，張劍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目光看過去。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人名，莎赫拉。
趙平安的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當初看張劍的背景信息時，這個名字，可不止出現了一次。
她可是張劍安保團隊最初的指揮官。
張劍伸手從桌上把手機拿起來。
看了一眼，伸手打斷趙平安的話音，按下接聽鍵。
電話接通，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了出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疲憊。
「張。」
「我退役了。」
莎赫拉清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張劍愣了一下。
「退役？什麼情況？」
莎赫拉在那頭停頓了兩秒，呼吸聲有些沉重。
「軍方覺得你已經死了，我失去了繼續監視和保護的目標，也就沒有了價值。」
「再加上我左手神經叢受損，醫生開具的報告中明確寫著，恢復周期視恢復狀態決定。」
「他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評估後認為，我已經不適合再執行一線任務了。」
「所以，我被強制退役了。」
張劍皺起眉頭。
「艾哈里德將軍沒說什麼嗎？你可是他派過來的人。」
莎赫拉語氣平淡。
「艾哈里德將軍升職後我們這批人現在已經不再歸他管理。」
「退役的命令是新來的二級准將下的，我沒給將軍匯報。」
「所以，艾哈里德將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是嗎？」
莎赫拉沒接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張劍冷笑一聲。
到哪裡都躲不過人走茶涼這一出。
「退役給了什麼待遇？」
他繼續問。
「兩個選擇。」
「去革命衛隊下屬的企業上班，做些後勤文職，外加一次性現金補助8000美金。」
「如果不選擇工作，買斷的錢能稍微多點，大概能給到12000美金。」
「5年，12000美金？」
張劍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伊朗其實不存在成建制、正規化的特戰女兵服役體系，也沒有針對女性的義務兵役制度。
打1979 年伊斯蘭革命後，伊朗就正式免除了女性的強制兵役義務。
僅可通過志願方式加入軍隊，且數量少之又少。
革命衛隊和國防軍體系內的女性官兵比例差不多，僅占總兵力 3%-5%。
還基本都集中在醫療、後勤、行政、通信等技術保障崗位上。
能做到莎赫拉這一步的，更是鳳毛麟角。
即便如此，退役後的待遇，依舊是少的可憐。
張劍靠在椅背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你怎麼想？」
「我不想去。」
莎赫拉回答得很乾脆。
「行吧。」
張劍沒有絲毫猶豫。
「當初我就說過，你們只要願意，一直跟著我都行。」
「我一會會聯繫阿齊茲，讓他找人送你來巴扎爾甘。」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嗯」。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張劍能聽出她語氣里緊繃的弦鬆開了。
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悅。
掛斷電話，張劍沒理會坐在對面的趙平安，直接撥通了阿齊茲的號碼。
「阿齊茲，你安排幾個靠譜的兄弟，去接一趟莎赫拉，把她送回巴扎爾甘。」
「路上注意安全。」
交代完一切，張劍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法哈德。
「莎赫拉退役了。」
法哈德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正常。」
張劍挑了挑眉。
「你好像並不意外？」
法哈德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嘆了口氣。
「軍方向來如此。」
「一旦一線人員受到幾乎不可逆的傷勢，失去了原有的戰鬥力。」
「他們就會採取這種強制退役的辦法，騰出位置重新選拔新的人才。」
「男的尚且如此，更別說莎赫拉是個女人了。」
法哈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她左手廢了，拿不了槍。」
「留在行動隊就是個累贅。」
「8000美金的補助，在德黑蘭已經算是不錯的遣散費了。」
「如果她只是個普通士兵或者後勤崗位，可能連一半都拿不到。」
「當然……」
法哈德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給老闆解釋道。
「莎赫拉也沒有說全。」
「其實，除了退役後優先進入一些壟斷企業工作以外，還會給一些其他福利。」
「比如，享受免費公立醫療、住房補貼或者低息貸款，以及子女入學減免等等。」
「再有就是，她那種參戰老兵可以領取一張奉獻卡，可以享受到一些公共服務優先，以及額外月度津貼。」
「只不過這些，對她而言，都不太重要罷了。」
張劍聽完，轉過頭看向趙平安。
他雙手攤開，往後一靠。
「趙哥，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家裡不會虧待我？」
張劍指了指桌上的手機。
「莎赫拉，革命衛隊精銳，為了保護我這個『重要情報來源』，左手廢了。」
「現在我『死』了，她沒用了，軍方直接把她一腳踢開。」
「8000美金，買斷了她整整五年的青春。」
趙平安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張劍，這是伊朗，咱們國內跟他們不一樣，咱們給的可……」
「有什麼不一樣？」
張劍打斷他。
「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一個人，只有在有價值的時候，才會得到重視和保護。」
「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即便當初再重要，也會顯得不那麼重要。」
張劍身子前傾，盯著趙平安。
「趙哥，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是不相信家裡，我是不相信人性。」
「我把全套圖紙交上去，我就是個曾經立過大功的普通人。」
「卡西姆這種事兒，你們能解決一次兩次，後續再有，你們只會覺得我貪得無厭。」
「但我如果手裡永遠有家裡想要的東西，你們就會一直不遺餘力的幫我。」
「我說的，沒錯吧。」
張劍身子往後一靠，神色坦然。
「行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你也就別勸了。」
「而且，我也實話跟你說吧，我手裡，不止有那兩個玩意兒。」
「在談的，已經談好就等付錢的，還有好幾個。」
「不單單是土耳其，沙特、小以那邊，我都有一些渠道。」
「我在中東待著，其實不論是對我，還是對家裡，都是利大於弊。」
「你也別覺得我要錢寒顫。」
「情報這東西，不論是打點，還是鋪網，哪哪都需要錢。」
「我的家底，想來你們也都查的比我都清楚。」
「小數點後幾位，分別是幾，你們比我背的熟。」
「咱就不說多，單就我發回去的那兩份目錄，值多少錢，你們心裡沒數？」
「那可都是我花真金白銀買來的。」
「這些年的積蓄，基本都砸裡面了。」
「還是那句話，除了免費送你們的，想要什麼，匯總一下，到時候直接給我一個報價。」
「只要合適，我就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