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知道了張劍的意思，也沒在辦公室多待。
返回宿舍，直接撥通了陳建國的電話。
「怎麼樣？」
陳建國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語速極快。
趙平安沉了沉心神，組織了一下語言。
「司長，探清楚了。」
「他承認，『可汗』戰機和『阿納多盧』號的全套圖紙，他確實都有。」
「砰！」
陳建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好！」
「太好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全套圖紙！這小子真是好樣的！」
「平安，你也幹得漂亮！」
「我這就去向部長匯報，馬上安排最精銳的行動組過去！」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他安全接回來！」
「路線我來定，直接走軍方渠道，我看誰敢攔！」
「司長，您先別急著高興……」
趙平安苦笑了一聲，趕緊出聲打斷他。
「張劍那小子……」
「他並不打算把東西直接交給家裡。」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足足過了好幾秒，陳建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什麼意思？」
「他不給？」
「他知不知道這玩意兒對家裡的價值有多大！」
「其中的戰略價值根本無可估量！」
趙平安聽著陳建國在電話那頭髮了半天脾氣，這才苦笑著繼續說道。
「司長，您先消消氣。」
「他的意思，倒也不是不給。」
陳建國又愣住了。
「平安，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不要大喘氣！」
趙平安噎了一下，趕緊在陳建國對他表示不滿前，把剛才在張劍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張劍最初的想法，到莎赫拉退役打來的那個電話，再到張劍最後那番關於「統戰價值」和「人性」的論調。
趙平安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聽完趙平安的講述，陳建國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
趙平安甚至能聽到聽筒里傳來陳建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打火機點菸的咔噠聲。
「司長？」
趙平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我在。」
陳建國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低沉，剛才的激動和憤怒已經逐漸消退下去。
理智重新占據了這位老情報頭子的大腦。
「剛才是我著急了。」
陳建國吐出一口青煙，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小子……」
「不簡單啊。」
「那個伊朗女兵的例子，確實很現實。」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是在防著咱們呢。」
趙平安附和道。
「是啊，他說只有手裡永遠握著咱們想要的東西，咱們才會不遺餘力地幫他。」
「他還說，這些情報都是他花真金白銀買來的，也付出了許多。」
「如果家裡真想要，倒也不是不行。」
「讓咱們按照那個目錄挑，。」
「好了，直接給他報價。」
「合適，他就賣。」
陳建國輕聲哼了一聲。
「做買賣？」
「虧他想得出來。」
「不過，如果站在他的立場上，這麼做倒也無可厚非。」
「畢竟他不是體制內的人，也沒有受過這些訓練，不能用咱們的標準去要求他。」
「這些東西他能弄到手，肯定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咱們直接張口全要，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陳建國頓了頓，語氣變得務實起來。
「能用錢買，其實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只要能拿到技術，花點錢不算什麼。」
「對了。」
趙平安突然想起什麼，趕緊補充道。
「司長，他最後還提了一嘴。」
「他說他手裡不止有土耳其的資料。」
「沙特、小以那邊，他也有渠道。」
「而且已經有在談的項目，就等著付錢了。」
「你說什麼？」
陳建國的聲音再度提高了兩個度。
連帶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顯然是被剛吸進去的煙給嗆到了。
「咳咳咳……」
「你再說一遍！」
「他還能搞到小以的情報？」
趙平安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出陳建國現在的表情。
「他是這麼說的。」
「他說他在中東待著，不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家裡，都是利大於弊。」
陳建國拿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小以！
那可是中東的小霸王。
背靠老美，軍工體系極其發達，情報網絡更是密不透風。
摩薩德的名號，在情報界也是響噹噹的一號。
如果張劍連小以的情報都能搞到……
那還正如他所說，中東地區，沒有他搞不到的情報！
這小子，哪裡還是一個情報掮客，完全就是一個超級情報中樞啊！
陳建國站起身，在辦公室里飛快地踱步。
腦海中的思緒如同風暴般翻湧。
之前，他和王亞部長都傾向於把張劍接回國保護起來，因為張劍手裡的土耳其資料太重要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還是太狹隘了。
張劍回國，固然是安全了。
但這條極其珍貴的情報線也就徹底斷了。
一個存在中東、能不斷搞到高精尖情報的張劍，其價值，遠遠超過一個帶著幾份圖紙回國養老的張劍！
「平安。」
陳建國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轉告他，家裡的態度很明確，我們尊重他的選擇。」
「買賣可以做，細水長流也可以。」
「他想要錢，咱們給！」
「他要安保小隊，咱們派！」
「只要他能源源不斷地提供有價值的東西，咱們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趙平安鬆了口氣。
「明白，司長。」
「那關於他說的那個隨便挑一項技術的事……」
「等成飛那邊的驗證結果。」
陳建國果斷地說道。
「只要TB2的數據是真的，就說明他手裡的目錄應該也問題不大。」
「到時候，讓設計院那幫傢伙自己去頭疼挑哪個吧。」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他。」
「另外，側面打聽一下。」
「他說的『小以』那邊的渠道，到底是能搞到什麼級別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