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卡站起身,把手裡的強光手電關掉。
順便接過旁邊副官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道。
「三十多號人,全死了,一個喘氣的都沒留下。」
依蘭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多條人命!
巴扎爾甘雖然是個邊境城市,平時走私、打架鬥毆不斷,但也極少發生這種規模的屠殺!
「能看出來是哪方勢力嗎?」
依蘭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這種事兒,想都不用想。」
「明天天一亮,省里肯定要問責的。」
「我這報告要是寫不明白,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知道。」
福爾卡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標識?」
依蘭德不甘心地追問。
「沒有證件,沒有個人物品。」
「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極為普通的大路貨。」
福爾卡指著剛才檢查過的那具屍體。
「但這幫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走到一根被打得千瘡百孔的鐵柱子前,用手指摳出一枚嵌在裡面的彈頭。
「你看這彈著點,還有他們倒下的位置。」
「在遭到突襲的情況下,這些人第一時間尋找掩體,並試圖組織反擊。」
「而且,你看他們手上的繭子。」
福爾卡踢了踢地上屍體的手。
「只有常年高強度摸槍的人,才會長出這種位置的老繭。」
依蘭德聽得眼皮直跳。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幫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
「八九不離十。」
福爾卡沉著臉,視線在倉庫里掃視。
依蘭德徹底發愁了。
他的轄區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一幫來歷不明的職業軍人。
這案子讓他怎麼破?
根本沒法破嘛!
福爾卡沒有說話,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在巴扎爾甘這地界,能搞出這麼大動靜,擁有這種級別火力和戰術素養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除了軍方,地下勢力里,只有一個人有這個實力。
張劍。
那位爺剛來巴扎爾甘沒多久,就把這裡的地下勢力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手底下那幾個安保隊員,福爾卡是打過交道的。
那些人身上的殺氣,絕對是真刀真槍在死人堆里混出來的。
難道說,這件事是他做的?
福爾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如果設伏的人是張劍,那地上這幫死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難不成,又是卡西姆?
哈士奇的第一波人被他們全殲,難不成卡西姆咽不下這口氣,又派了第二批人過來?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張劍提前收到了風聲,在金星物流園設下埋伏。
倒是有這個可能,把這幫土耳其特種兵給一鍋端了。
可如果是這樣,為何這幫人手裡只有那麼點東西。
即便他們實力很強,也不至於說,沒有武器裝備就敢直接動手吧。
他們第一波人,可是全副武裝都被滅的。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警員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局長!」
警員大聲喊道。
依蘭德本來就心煩意亂,被他這麼一嗓子喊得更是火大。
「喊什麼喊!天塌下來了?」
依蘭德瞪著眼睛罵道。
年輕警員猛地縮了縮脖子,指著大門外的方向。
「那個,外面的那具屍體來歷,查到了!」
「查到了?」
福爾卡眼前一亮,上前一步。
「查到什麼了?說清楚!」
警員緩了一口氣,快速匯報。
「那具屍體的腦袋雖然被打沒了,但是法醫在他的胸前上發現了一個紋身!」
「什麼紋身?」
「一把帶血的匕首,穿過一個骷髏頭。」
警員聲音發顫。
「我們在一些資料上見過這個標誌,那是塔雷什家族『顱匕』僱傭兵的專屬紋身!」
「而且,從他身上遺留的殘破通訊設備來看,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是『顱匕』的一個行動隊長!」
這句話一出,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了下來。
依蘭德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福爾卡也愣在原地,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顱匕」的人?
塔雷什家族的僱傭兵怎麼會死在這裡?!
福爾卡腦子裡的那套完美邏輯瞬間崩塌了。
如果是張劍設伏打土耳其人,那「顱匕」的人跑來幹嘛?
這裡面什麼時候又摻和了塔雷什家族?
難道說……
今天晚上在這裡火拼的,根本不是張劍,而是土耳其特種兵和塔雷什家族的僱傭兵?
福爾卡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你確定看清楚了?」
「真的是『顱匕』?」
依蘭德一把抓住警員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兩下。
「千真萬確,局長。」
「那紋身錯不了。」
警員連連點頭。
依蘭德鬆開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完蛋了!這下徹底完蛋了!」
塔雷什家族是什麼背景?
那是他們國內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這幫傢伙怎麼跑到巴扎爾甘來了?
這不是坑人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