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蘭德一臉急躁的在倉庫里來回踱步。
隨即身子猛地一停。
「少校,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福爾卡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心裡把依蘭德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他要是早知道這破倉庫里躺著的是塔雷什家族的人,打死他也不會帶兵過來湊這個熱鬧。
塔雷什家族那是能在德黑蘭橫著走的主兒。
現在他們的人死在巴扎爾甘,用屁股想都知道對方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福爾卡沒好氣地開口。
「我不轉能行嗎?」
依蘭德壓低聲音,指著地上的屍體.
「這可是『顱匕』的人!」
「那幫瘋子要是知道人在咱們這兒折了,還不得把我的警察局給拆了!」
「拆也是先拆你的警察局。」
「我這是邊防營,頭頂上有革命衛隊罩著,他們還不敢硬闖軍營。」福爾卡冷哼一聲。
「少校,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依蘭德苦著臉湊過來。
「省里要是怪罪下來,咱們誰都跑不掉。」
「行了,閉嘴吧。」
福爾卡被他吵得心煩。
「先讓人把現場圍起來。」
「讓法醫趕緊幹活!」
「挨個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喘氣的。」
依蘭德嘆了口氣,趕緊招呼手下警察去辦。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提著箱子,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血窪,開始在屍體堆里翻找。
福爾卡站在一旁,看著法醫們的動作,臉色陰沉。
十幾分鐘後。
一個老法醫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衝著依蘭德搖了搖頭。
「局長,都死了。」
「一個活口都沒有?」
依蘭德不死心。
「沒有。」
老法醫嘆了口氣。
「這幫人下手極狠,幾乎都是一槍斃命。」
「就算沒死的,後來也都被近距離補了槍。」
「手法極其殘忍,像是那幫僱傭兵的手法。」
依蘭德聽完,腿一軟,直接靠在了旁邊的鐵柱子上。
一個活口都沒有。
這案子徹底沒了頭緒。
畢竟,他總不能去塔雷什家族去了解情況吧?
他還不想死呢。
倉庫門口。
福爾卡站在門外,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這事兒太特麼邪門了。
三十多個訓練有素的傢伙,被『顱匕』的人堵在倉庫里殺。
然後「顱匕」的隊長在撤退的時候,被人一槍爆頭。
是這幫人的殘存勢力?
還是說現場除了這兩撥人,還有第三方勢力在暗中盯著。
可在巴扎爾甘這地界。
誰有這個膽子,又有這個實力敢對這兩幫人動手?
尤其是塔雷什家族,只要知道點的,幾乎沒人願意去得罪他們。
總不會真的是張劍吧。
福爾卡心裡猶如貓爪一般。
總覺得這小子在這件事兒里有一定扮演著某種角色。
要不然問問他?
一個念頭隨即飄出。
這傢伙不管怎麼說,也是巴扎爾甘目前地下勢力的龍頭。
再加上這小子情報向來準確,指不定還真知道點什麼。
想到此,福爾卡也不再猶豫。
掏出手機,翻出了張劍的號碼。
不管是不是他幹的,這小子肯定知道點什麼。
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直接問。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福爾卡少校,大晚上的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張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聲音輕鬆隨意。
福爾卡吐出一口青煙,沒繞彎子。
「張老闆,金星物流這邊出事了,三十多條人命。」
「你消息靈通,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樓頂上。
張劍靠在摺疊躺椅上,看著幾百米外燈火通明的物流園。
輕笑一聲。
「少校,你運氣不錯。」
「我還真知道。」
福爾卡拿著手機的手一緊。
他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張劍居然給了他意外之喜。
「真知道?」
福爾卡壓低聲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張劍沒直接回他,端起茶杯抿了一。
「電話里說不清楚。」
「這樣吧,你現在從金星物流的大門出來,往南走大概五百米,有一棟三層小樓。」
「我派人在樓下接你。」
「你一個人過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福爾卡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眉頭皺成一團。
往南五百米?
那不就在眼皮子底下嗎?
這小子大半夜不在他那待著,在案發現場旁邊幹什麼?
福爾卡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走進倉庫。
依蘭德正指揮著他的人給現場做記錄。
「依蘭德,這裡先你盯著,我出去一趟,安排一下營防的事。」
福爾卡隨便找了個藉口。
「少校,你可別走遠啊。」
依蘭德有些底虛,趕緊喊了一聲。
「就在外面。」
福爾卡走到門口,招手叫來自己的副官。
「你帶幾個人在這裡盯著。」
「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亂動現場的東西,讓警察局的那幫人自己干。」
「是,少校。」
交代完這一切,福爾卡直接走出了金星物流園。
避開門口警戒的士兵和警察,他順著馬路邊,一路往南走。
走了大概五分鐘。
一棟孤零零的三層小樓出現在視野里。
小樓門口,站著一個魁梧的人影。
走近一看,是蘇萊曼。
「少校,老闆在樓頂等你。」
蘇萊曼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福爾卡沒說話,跟著蘇萊曼順著樓梯往上走。
來到天台。
福爾卡看著眼前的一幕,頓時愣住了。
這地方的視野極佳,剛好能把金星物流園的全貌盡收眼底。
更讓他無語的是,天台上擺著把摺疊躺椅。
旁邊放著個簡易茶台,保溫壺冒著熱氣。
旁邊還有幾碟瓜子和點心。
張劍正躺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高倍夜視望遠鏡,方向正好對著金星物流園。
法哈德站在另一邊,手裡同樣拿著望遠鏡。
聽到腳步聲,張劍放下望遠鏡,轉過頭。
「少校,來的挺快啊,坐。」
福爾卡看了一眼旁邊的馬扎,坐了下來,視線在張劍和法哈德身上掃過。
「張老闆,你這雅興不錯啊,大半夜的在這兒看風景?」
「風景一般,但這齣戲倒是挺精彩。」
張劍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少校,依蘭德局長好像很慌啊?」
福爾卡沒心思開玩笑。
「張老闆,你既然知道內情,就別賣關子了。」
「塔雷什家族的人死在我的轄區,他們必然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我得知道,到底是誰幹的,這樣我才好交代。」
張劍把手裡的瓜子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少校,你是指塔雷什家族的人被誰爆頭的嗎?」
「當然。」
福爾卡沉聲說道。
「倉庫里的人已經死了,我現在只擔心塔雷什那邊。」
「萬一他們那邊追究起來,即便我有艾哈里德將軍罩著,也很難應對他們。」
張劍放下茶杯,扭過頭看著他。
「在我看來,無所謂吧。」
「塔雷什的人死了,這是事實。」
「可他們只死了一個,但對面……」
「卻是沒了三十多個。」
「就目前來說,塔雷什家族才是占便宜的那一方。」
「而一個擁有三十多人武裝力量的勢力被滅,他們其實更擔心的……」
「是那些人會不會報復,而不是去找你們的麻煩。」
「所以,只要他們把他們的身份查清,這件事兒,很容易過去的。」
福爾卡想了一下,張劍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他深深的呼出口氣,心神略微放鬆了一些。
「既然這樣,那麼,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