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德看著張劍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嘴唇動了動，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自家老闆這脾氣他太了解了。
只要是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揣進懷裡。
「行，那我先去準備物資，按二十個人的量，先備出一個月的。」
法哈德轉身往外走，心裡暗自盤算。
這些亂七八糟的設備和給養，要在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湊齊，少說也得兩三天的功夫。
等東西全都運上山，老闆要是還是現在的這個想法，到時候他就得拉著莎赫拉和蘇萊曼一起來勸了。
莎赫拉比他們與老闆的關係更近。
有她出面，這事兒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門被輕輕關上。
張劍看著緊閉的房門，伸手拿過桌上的對講機。
「拉明。」
「收到，老闆，有什麼吩咐？」
對講機里傳來拉明的聲音。
「去把趙先生叫過來，就說我找他有急事。」
「明白。」
張劍放下對講機，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系統現在雖然沒有發出危險預警，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高枕無憂。
CIA那幫人屬狗的，鼻子靈得很。
一旦嗅到點味道，動作絕對是雷霆萬鈞。
他現在手裡能打的牌還是太少了。
巴扎爾甘這幫人，欺負欺負當地的散兵游勇還行，真要對上CIA那些訓練有素的行動特工，根本不夠看。
想要硬扛，還得想其他辦法。
幾分鐘後，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推開，趙平安走了進來。
「張劍，大清早的，找我什麼事？」
張劍沒繞圈子，直接開口。
「趙哥，家裡給我準備的安保中隊，什麼時候能到位？」
趙平安屁股剛沾到沙發上，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對這些人員調配的事兒都是一副隨緣的態度。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上心，語氣里還帶著一股子急迫？
「還要一段時間。」
趙平安想了想，實話實說。
「具體多久？」
張劍追問。
趙平安皺了皺眉，給他解釋道。
「這事兒沒那麼快。」
「選拔人員本就要費些功夫。」
「這次陳司長發了話，派過來的必須是精銳。」
「得挑那些底子乾淨、身手好，而且有實戰經驗的退役尖子。」
趙平安掰著手指頭給張劍算。
「挑完人，還得做思想工作。」
「畢竟是出國執行外勤，還是到中東這種動盪地區。」
「規矩多得很，總得讓這幫小子心裡有個底。」
張劍點了點頭，倒是符合家裡的做派。
「那人選好後過來的路線定了嗎？」
「定下來了。」
趙平安點頭。
「陳司長那邊安排他們先飛亞美尼亞，然後再想辦法轉道過來。」
「你也知道，現在這邊的空域管得嚴。」
「直接飛過來太過扎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張劍愣了一下。
「飛亞美尼亞？」
「裝備不帶？」
「裝備不像人那麼簡單。」
趙平安嘆了口氣。
「家裡不可能讓他們帶著全套裝備上飛機，那不是找著被扣嘛。」
「陳司長的意思是，讓中東這邊的各行動小組先湊一湊。」
「先把底子搭起來，弄點輕武器對付著。」
「或者你先給他們配齊，都是尖子，各種武器上手就能使。」
「放心，虧待不了你。」
「後續家裡也會想辦法通過特殊渠道慢慢往這邊運。」
張劍聽完，眉頭微皺。
「太慢了。」
趙平安心裡的狐疑越來越重。
他盯著張劍看了幾秒。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張劍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
「卡西姆那邊呢？」
「現在什麼情況？」
趙平安靠在沙發上。
他算看出來了，這小子絕對是出事兒了，否則不會問這麼詳細。
他歪過頭看著張劍。
「情報已經傳給庫爾德武裝了。」
「不過庫爾德那邊沒給明確回復。」
「這幫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估計還在評估風險。」
「他們不去？」
「不一定。」
趙平安搖頭。
「按照那邊的行動小隊分析，卡西姆這塊難啃的骨頭，庫德人大概率還是會去咬一口的。」
「只不過他們會挑個好時機。」
「說白了，就是不想當出頭鳥。」
張劍冷笑一聲。
「要是他們一直不動手呢？」
「就這麼幹耗著？」
「家裡考慮過這種情況。」
趙平安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為了防萬一，陳司長已經抽調了四支行動小隊過去。」
「就算庫德人不出手，以我們那四個小隊的水平，拿下卡西姆也不成問題。」
張劍點點頭。
「行，這事兒我知道了。」
「不是，你到底怎麼回事？」
趙平安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到底想幹嘛？」
「是不是出什麼變故了？」
張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假死脫身的事兒，暴露了。」
趙平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
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你說啥？」
「你的情報暴露了？」
「不應該啊，卡西姆那個傢伙動作這麼快嗎？」
「不是卡西姆。」
「是伊朗外交顧問法魯克。」
張劍語氣平靜。
「他通過這次的情報猜到了我沒死。」
「隨即把我的事，連同這次革命衛隊的反擊計劃，全都打包遞給了CIA。」
「CIA現在已經確認。」
張劍靠在椅子上，看著趙平安。
「而且非常篤定伊朗這次的情報就是我給的。」
「奧斯汀親自下達了絕殺令，要求動用中東所有力量，務必查到我的下落。」
「生死不論。」
趙平安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頭皮瞬間炸開了。
他在中東幹了這麼多年外勤，太清楚CIA的絕殺令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一張催命符！
整個中東的CIA特工、線人、僱傭兵，全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你特麼怎麼不早說！」
趙平安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不行，這地方不能待了！」
趙平安衝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趕緊收拾東西，我馬上聯繫家裡，安排人接應你回國！」
話音落下，張劍紋絲不動。
他抬頭看著面前一臉急迫的趙平安。
「我不走。」
「你瘋了！」
趙平安急紅了眼。
「那可是CIA的絕殺令！」
「你以為你靠著你的那些人能擋得住？」
「人家隨便派幾架無人機過來，直接就能把你這破廠房平了！」
「他們暫時還不知道我在巴扎爾甘。」
張劍反駁。
「現在不知道，不代表明天不知道！」
趙平安的聲音再度拔高几分。
「這幫人的情報網有多恐怖你不是不清楚！」
「只要他們順著德黑蘭的線索往下查，摸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張劍站起身，走到窗戶邊。
「趙哥，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
「你聽我說。」
張劍靠在窗戶台上，轉身看向他。
「現在跑，才是真的找死。」
「只要我們一動，路上留下的痕跡更多。」
「巴扎爾甘現在是我們的主場，各個路口都有我的人盯著。」
「只要有生面孔進來，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只要他們確定不了我的位置，就算是想用飛彈轟，也沒有坐標。」
趙平安咬著牙，死死盯著張劍。
他知道張劍說得有幾分道理，但風險實在太大了。
「那你想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所以我才問你安保中隊什麼時候到。」
「既然他們要來找我，那我就在這裡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但我需要人手，需要真正能打硬仗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