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爾甘邊防營。
「砰！」
福爾卡把頭上的軍帽狠狠摔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蕩。
站在對面的副官嚇了一跳。
趕緊往後退了半步，大氣都不敢喘。
「兩百把突擊步槍！二十具RPG！還要防雷車！」
福爾卡雙手叉腰，在辦公室里暴躁地轉著圈。
「他以為這是哪兒？革命衛隊的後勤倉庫嗎！」
「我就搞不懂了，他一個情報販子，弄這麼多重火力幹嘛？」
副官咽了口唾沫，小聲提醒。
「長官，張先生說，這是艾哈里德將軍批准的。」
「放屁！」
福爾卡猛地停下腳步，指著桌上的電話機。
「將軍剛打了電話，只是讓我酌情給他點武器裝備防身！」
「酌情，酌情懂嗎！」
「但你看看，他這是哪是酌情？這是要搬空我的軍火庫啊！」
「給我接德黑蘭！接艾哈里德將軍的保密專線！」
副官趕緊上前，熟練地撥通了號碼。
然後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了起來。
「哪位。」
聽筒里傳出艾哈里德略顯疲憊的聲音。
「將軍，是我，福爾卡。」
福爾卡站直著身體，語氣雖然恭敬，但裡面的委屈根本藏不住。
「將軍，張劍那個傢伙，他瘋了！」
德黑蘭，革命衛隊總部。
艾哈里德正揉著太陽穴，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張劍發來的CIA特工名單。
他已經看半天了，越看越心驚肉跳。
聽到福爾卡的抱怨，艾哈里德這才緩了口氣，端起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
「慢慢說，他又怎麼了？」
「您不是說，讓我酌情給他弄點武器裝備嘛。」
「他剛才讓人給我發了一份武器申請清單，結果……」
福爾卡咬著牙，看著面前的這份名單，直接念了出來。
「他要兩百把突擊步槍，十挺班用機槍，二十具RPG配一百發破甲彈！」
「這還不算，他還要五十公斤C4炸藥！」
「將軍，這火力配比，都趕上咱們一個加強連了！」
艾哈里德聽到前面還覺得正常，聽到五十公斤C的時候4，手裡的茶杯也不由得頓了一下。
這小子要這麼多炸藥幹什麼？
去炸山嗎？
CIA的滲透都是按小組算的，他搞這麼多這玩意兒，怎麼，還準備主動發起進攻不成？
福爾卡見電話那頭沒聲音，以為將軍也震怒了，趕緊接著添油加醋。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管我要兩輛裝甲運兵車！」
「還說防雷伏擊車也行！」
「將軍，別說他，就是塔雷什家族，他們也不敢開著這玩意兒上路啊！」
「他要是開著這玩意兒上街，我這個邊防營長還干不幹了？」
福爾卡說得唾沫橫飛，就等著艾哈里德下達訓斥張劍的命令。
然而，電話那頭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視線重新落在電腦屏幕上。
四百七十多個名字。
照片、住址、掩護身份、資金帳戶，清清楚楚。
這份名單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老美剛炸了他們的設施，革命衛隊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氣。
有了這份名單，他們就能在全國範圍內展開一場大清洗，徹底拔除CIA的眼線。
而提供這份名單的張劍，現在就處在風口浪尖上。
一旦CIA察覺到情報網被毀，絕對會順藤摸瓜查到巴扎爾甘。
到時候，張劍面臨的報復將是毀滅性的。
兩輛防雷車？
五十公斤C4？
跟張劍的命比起來，跟這條源源不斷的情報線比起來，還真不算什麼！
要是張劍真在巴扎爾甘被人幹掉了，他們等於直接被戳瞎一隻眼睛。
就眼下而言，他們還真接受不了這個損失。
「將軍？」
福爾卡沒聽到回音，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庫里還有幾輛退下來的防雷車？」
艾哈里德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福爾卡愣了一下，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啊？」
「庫里……還有三輛老式的『暴風』防雷車，本來準備下個月拉去報廢處理的。」
「給他兩輛。」
「什麼？！」
福爾卡差點以為自己沒聽錯，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將軍，您沒開玩笑吧？」
「真給啊？」
「你聽我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嗎？」
艾哈里德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軍人的威嚴。
「槍枝彈藥，按他清單上的數量，減半撥給他。」
「至於那兩輛防雷車，把其中一台車頂的重機槍拆了，換成防彈盾板。」
「另外一台，原封不動給他，彈藥也撥全。」
「名義上，就走廢舊軍用物資處理的帳，手續你來辦。」
福爾卡整個人都麻了。
他感覺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可是將軍，他只是個外國人，就算他的情報網很強，能夠幫得上我們。」
「可他在邊境搞這麼大動靜，上面要是查下來……」
「上面查下來我頂著！」
艾哈里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福爾卡，你給我聽好。」
「張劍對我們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在巴扎爾甘，絕對不能出事。」
「如果他少了一根頭髮，你這個營長就別幹了，直接捲鋪蓋給我滾去守沙漠！」
電話掛斷了。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福爾卡僵硬地拿著電話，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就批了？
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那可是防雷車啊！
這個張劍到底給將軍灌了什麼迷魂湯，才能讓將軍這麼向著他！
……
巴扎爾甘，雜貨鋪後院。
拉明站在張劍身邊。
「老闆，咱們剛才那通電話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福爾卡少校可是巴扎爾甘的地頭蛇。」
「惹急了他，以後咱們在口岸的貨萬一他們給使個絆子……」
張劍靠在牆邊，神色淡然。
「急什麼。」
「他不是去問艾哈里德了？」
「結果還沒出來，一切皆有可能。」
拉明苦著臉，根本不信。
「老闆，那可是軍用裝甲車，就算將軍肯給，手續上也很難通過的。」
張劍擺了擺手。
「那是他們的問題，咱們不用考慮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