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沒再理會他倆。
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在桌前的主位坐下。
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傾,視線落在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凱文身上。
「說說吧。」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巴扎爾甘的?」
凱文原本低垂著腦袋,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
那張布滿灰塵和血污的臉上,扯出一個略顯輕蔑的冷笑。
「張劍,你把CIA當成什麼了?」
「街頭那些收保護費的混混嗎?」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根本不懂清道夫的篩選規則,更不知道我們背後的情報網有多龐大。」
「想從我嘴裡套話?」
「做夢去吧。」
「哦?」
張劍挑了挑眉,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偏過頭,衝著站在一側的蘇萊曼使了個眼色。
蘇萊曼跟了張劍這麼久,兩人早就有了默契。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向牆角的工具箱。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在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幾秒鐘後,蘇萊曼轉過身,手裡多了一把老虎鉗。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凱文面前。
凱文的視線落在那把老虎鉗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
但他依然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硬是維持著那副冷漠的神色。
「怎麼?」
「想用這種老掉牙的手段逼供?」
「我在蘭利受過最嚴苛的反審訊訓練,這種小把戲……」
話還沒說完。
蘇萊曼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凱文那隻被巴赫蒂亞爾捏斷的左手。
這隻手之前就已經軟綿綿地垂著,腫脹不堪。
蘇萊曼毫不客氣地將它拽了上來。
「砰」的一聲。
重重按在椅子的木製扶手上。
「呃啊!」
斷骨處傳來的劇痛瞬間撕裂了凱文的神經。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瞪得滾圓,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拼命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一個斷掉的左手,哪裡能掙脫蘇萊曼那猶如鐵鉗般的壓制。
蘇萊曼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將他的五根手指平攤在扶手上。
他面無表情。
手裡的老虎鉗張開,那兩片粗糙的金屬鉗口,直接夾住了凱文左手的食指指甲蓋。
鉗口微微用力,刺入指甲縫裡的嫩肉。
「說不說?」
蘇萊曼的聲音很平淡。
「FUCK YOU!」
「NO!」
「有種你殺了我!」
凱文扯著嗓子,有些崩潰地吼叫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褲腿上。
蘇萊曼沒再廢話。
手腕猛地一翻,鉗柄用力一壓。
「咔吧!」
就聽一聲脆響。
凱文左手食指的指甲,連帶著下面的一小塊血肉,瞬間被生生夾爆、硬拔了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木製扶手。
「啊!!」
凱文悽厲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轟然炸開。
他的身體在椅子上瘋狂地扭動,連帶著整把椅子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如果不是雙腳被尼龍扎帶死死固定住,他整個人恐怕早就翻倒在地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原本就蒼白的臉頰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那根失去指甲的食指血肉模糊,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蘇萊曼隨手把鉗子上的那片帶血的指甲甩在地上。
鉗口再次張開,對準了凱文的中指。
「還不說?」
凱文疼得渾身發抖,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但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喘了口粗氣,死死盯著蘇萊曼。
眼眶通紅,面色扭曲至極。
「做夢!別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消息!」
「你們這群雜種,全都得死!」
「OK。」
蘇萊曼淡淡地點了點頭。
老虎鉗的金屬鉗口,穩穩地夾住了凱文中指的指甲邊緣。
十指連心。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那股冰涼觸感,凱文的心臟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剛想張嘴再罵。
蘇萊曼卻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手上猛地一發力。
「咔吧!」
又是一聲脆響。
老傷之上再添新傷。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凱文的大腦。
「啊!!!」
凱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腦袋猛地向後仰去,重重磕在椅背上。
他的雙眼向上翻白,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站在一旁的杜堅,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這種血腥的場面,實話說,在國內幾乎是不可能見到的。
國安有自己的一套審訊流程,更注重心理防線的擊潰。
但這裡是中東。
這片土地上沒有規則,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比這更慘的手段,他在敘利亞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見過。
只是看到蘇萊曼這種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行刑方式,他心裡還是有些感觸。
張劍往後靠了靠,將雙腿交疊著擱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放在嘴裡,點燃。
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煙。
就這麼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實話說,這幾個月里,他經歷的事情比他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都要多。
從德黑蘭的槍林彈雨中死裡逃生,到巴扎爾甘的地下勢力洗牌。
他見過太多死人,也殺過不少人。
以前那個在德黑蘭開雜貨鋪、看到血都會心跳加速的年輕人,早就被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埋葬了。
現在的他,看著凱文那血肉模糊的手指,聽著那悽厲的慘叫,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行了,讓他喘口氣。」
張劍將煙屁股戳在面前桌上的菸灰缸里。
蘇萊曼停下手裡的動作,退後半步,但手裡的老虎鉗並沒有放下。
鮮血順著鉗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凱文大口喘息著。
足足過了兩分鐘,才勉強從那種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疼痛中緩過神來。
他耷拉著腦袋,汗水混合著淚水和血水,糊滿了整張臉。
「滋味怎麼樣?」
張劍將腳從桌上拿下來,身子再次前傾。
「你受過反審訊訓練,能扛得住拔指甲。」
「那如果把你這隻手的手指,一截一截地剪下來呢?」
「十根手指剪完,還有腳趾。」
「你猜,你能撐到第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