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哈里德聽完張劍的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電話里只有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CIA無非也就是這兩個目標了。」
張劍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補充。
「或者，再大膽點。」
「一旦這兩項任務完成，他們也可能針對你們衛隊的高層，搞一次定點清除行動。」
「畢竟，來都來了，不整點事兒，對不起他們的身份。」
「以上這些，不管是哪一個，對你們來說，都是大麻煩。」
艾哈里德心頭猛地一跳。
張劍說的確實如此。
不管是重建情報網，還是暗殺張劍，亦或者是針對高層的行動。
這三點裡的任何一條，革命衛隊目前都無法接受！
尤其是針對高層這一條。
3月份首領被炸死的事還歷歷在目，那種慘痛的教訓，他們絕不能再經歷一次。
現在國內局勢本來就微妙，如果高層再出問題，整個防禦體系都有可能直接崩盤！
「你說得對。」
艾哈里德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帶著濃烈的殺意。
「與其被動等待，讓他們把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
「不如先下手為強，直接把這幫傢伙扼殺在行動開始。」
「張，開個價吧。」
艾哈里德沒有任何廢話，單刀直入。
張劍輕笑出聲。
「將軍快人快語，我也不繞彎子了。」
「一百五十萬美金。」
這個價格，對於一份牽扯到上百名CIA精銳特工和整個中東情報網的情報來說，可以說得上是白菜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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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平時，這種級別的情報，少說也得五百萬美金起步。
但誰讓這份情報沒花錢呢？
白得的玩意兒，報價還不是自己隨便報？
再加上這份情報本身也不似系統給的那麼詳細。
只有籠統的人數以及各小隊的負責人和通訊方式。
或許對一個國家機器來說，有這些就已經足夠查出這幫人的身份。
但對於張劍而言，這些，無疑屬於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艾哈里德沒還價，回答的異常痛快。
「我現在就讓副官安排打款。」
「情報什麼時候能給我？」
「現在。」
張劍朝著趙平安伸了伸手，示意他將凱文的終端拿過來。
掛斷電話，張劍接過凱文的特製終端。
這玩意兒上面的加密程序早就被系統破解得乾乾淨淨。
「拉明。」
他喊了一聲。
「老闆。」
拉明躬身站在一旁。
「去把裡面涉及CIA清道夫的情報單獨拷一份出來發給艾哈里德。」
拉明點了點頭，接過終端，就地從身邊拿過自己的電腦，熟練地將終端連接到自己的電腦上。
隨即調出裡面涉及CIA在伊朗境內的行動計劃、潛伏人員名單，以及通訊聯絡頻段。
打包，壓縮，點擊發送。
直接傳到了艾哈里德指定的加密郵箱裡。
一旁的趙平安看著拉明這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無語的扭過頭看著張劍，面色古怪。
「所以……」
「你剛才說的找補回來的辦法，就是把這份情報轉手賣給革命衛隊？」
「不然呢？」
張劍靠著椅背攤了攤手。
「我白白虧了十五萬美金，總得有人給我報銷吧。」
趙平安被噎了一下。
「你完全可以把這些資料傳回國內，讓總局去跟伊朗方面交涉，這也是大功一件啊。」
張劍翻了個白眼。
「趙哥，你是不是對你們內部的保密級別有什麼誤解？」
「這玩意兒要是傳回國內，咱們自己不得先驗證真偽？」
「然後開會表決，到底要不要傳給伊朗。」
「再說了，國內拿這東西有什麼用？」
「跨國去抓人？跟咱有一毛錢關係嗎？」
「還不如直接賣給艾哈里德，變現來得實在。」
「大功一件，大功一件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們總局那邊也有CIA的諜子，到時候再把這消息泄露出去……」
「我不還是白干一場？」
趙平安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
東海市出的那檔子事，確實把國安的臉都丟盡了。
現在提什麼大功一件，確實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法哈德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老闆，其實你們國內出的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不見得是壞處。」
張劍轉過頭。
「哦？怎麼說？」
法哈德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傾。
「老闆，你想啊。」
「老美現在的攤子鋪得太大。」
「俄烏那邊的泥潭拔不出腿，中東這邊的爛攤子又得收拾。」
「他們那個所謂的重返亞太計劃，雷聲大雨點小，實際上已經處於半停滯狀態。」
「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美那邊，其實是不願意去觸碰你們國家的底線。」
「得罪你們，對他們現在的全球戰略沒有任何好處。」
「無非就是打打商貿戰，扯皮而已。」
張劍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你的意思是，CIA亞太分局這次策劃的綁架事件，五角大樓不見得知情？」
法哈德點頭。
「大概率是沒有得到高層授權的獨立行動。」
「大衛·史密斯這個人我研究過，是個極度渴望立功的激進派。」
「他應該是偶然得到了王院士的行程信息，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擅自做主，冒險實施了這次綁架。」
「這種沒有官方背書的行動，意味著他們得不到任何軍方或者國家層面的支援。」
「一旦出事，五角大樓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撇乾淨。」
張劍摸著下巴，順著法哈德的思路往下想。
「如果亞太分局是擅自行動，那他們能調動的資源就非常有限。」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把主意打到中東這邊來。」
趙平安還是有些不解。
「可亞太分局的事，為什麼要發到凱文的終端上？」
「凱文他們可是中東的『清道夫』，這跨區作業跨的是不是也太遠了些？」
「小日子，小韓那邊豈不是更近？」
法哈德冷笑一聲。
「這恰恰說明了亞太分局的心虛。」
「他們不敢動用亞太地區自己的人手，怕一旦事情敗露，會把整個亞太分局的情報網全都牽扯出來。」
「所以，他們才想著從其他地區借調人手過去幹這件事兒。」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綁架計劃，會硬生生拖延了四十八小時才執行。」
「因為他們需要時間，把這些借調來的人運進東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