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爾甘，城北。
趙平安等人從地下室出來便沒有再回去。
幾人集中在張劍的辦公室，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兩個小時後，桌上的特製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串數字。
趙平安精神一振，趕緊坐直了身子。
張劍則伸手將電話拿起，按下了免提。
「張劍，還沒休息呢吧？」
陳建國略顯疲憊，但卻帶著幾分輕鬆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陳司長，聽您這語氣，國內的事兒辦妥了？」
張劍笑著問。
「辦妥了。」
陳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東海市局副大隊長孫建平，查實了。」
「海外帳戶多出八百萬美金，人已經按住了。」
「王院士呢？」
張劍追問。
「安全解救。」
「CIA的那支清道夫小隊，一死三傷，已經全都落在我們手裡了。」
陳建國頓了頓，語氣稍稍變得欣慰了些。
「當然，這次能這麼快破局，多虧了你提供的情報。」
「我代表局裡，給你記一功。」
「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人沒事就行。」
張劍客套了一句。
本以為這通電話到這兒就該結束了。
但電話那頭的陳建國卻遲遲沒有掛斷。
「陳司長，還有事兒？」
張劍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劍，其實有個情況，我一直想不通。」
陳建國的語氣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哦？」
張劍一愣。
「具體說說？」
「如果我沒記錯……」
「最初得到消息的時候，你告訴我們的情報是對方打算製造王院士腦死亡的假象吧。」
陳建國逐字逐句地說道。
「對，是這樣的。」
張劍點頭。
「那也就是說，CIA的初始目標，其實確實是奔著王院士的命去的。」
陳建國語速加快。
「只要人死了，或者廢了，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
「沒錯。」
張劍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是，這次的突擊行動，卻不是這樣的。」
陳建國深吸了一口氣。
「那幫清道夫，完全有充足的時間，也有絕佳的機會擊殺王院士。」
「會場廁所內，他們既然能將王院士劫走，怎麼可能沒有擊殺的時間。」
「按照正常邏輯，他們這種情況。」
「一擊即退或者直接滅口顯然更符合他們的利益，完全沒有必要綁架王院士。」
「如果計劃本身就是這樣……」
「那為何他們在情報泄露之後，不停止，反而繼續執行這個計劃。」
「執行就執行吧，結果還選了一條更難的路。」
「甚至還安排了偷渡船，準備把一個大活人運出境。」
「這難道不矛盾嗎？」
張劍眉頭皺了起來。
之前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陳司長這麼一說……
還真的有些古怪了起來。
陳建國的話音沒停，依舊在繼續。
只是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疑惑。
「張劍，這不符合常理。」
「為什麼他們要多此一舉？」
「這個情況直接導致了他們整個行動計劃的徹底失敗，有這個必要嗎？」
張劍沒說話，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自己椅子的扶手。
確實不對勁。
清道夫不是街頭的小混混，他們是拿錢辦事的職業殺手。
遇到不可抗力，任務無法完成時，第一選擇永遠是止損撤退。
帶著一個毫無反抗能力、且極度惹眼的老頭逃命。
除非他們腦子進水了，否則，一定會有他們其他的意圖。
「系統，幫我查詢一下，為何CIA的清道夫沒有直接殺死王院士，而是冒著風險將他劫出。」
【叮！該情報涉及CIA亞太分局主管大衛·史密斯的私人交易，查詢需支付二十萬美金，是否確認支付？】
張劍想都沒想。
「確認。」
帳戶餘額瞬間減少。
藍色的虛擬屏再現，一行行文字在張劍眼前浮現。
【情報詳情：大衛·史密斯偶然得到王院士的行動軌跡，原始指令確實為『清除』計劃，旨在破壞華國科研進度。】
【但大衛·史密斯在情報泄露後，私下接觸了北美某軍工巨頭。】
【對方開出一億美金的暗花，要求獲取王院士主導的絕密科研項目核心數據。】
【該數據被加密封存，解鎖條件極為苛刻，必須包含王院士的活體生物特徵以及每天隨機生成的動態密碼。】
【為獲取這一億美金的私人報酬，大衛·史密斯擅自篡改任務性質，將『清除』改為『綁架』】
【並利用職務之便，將任務修改後以外包形式下發給不知情的清道夫小隊。】
張劍看完，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合著弄了半天，結果變成了個貪污腐敗案？
大衛·史密斯這傢伙膽子確實夠大。
拿著國家的經費，幹著中飽私囊的勾當。
張劍想了想，擺出一副自己早就知道的神態，對著免提電話開了口。
「陳司長，你說這事兒啊！」
電話那頭，陳建國明顯一愣。
「你知道？」
「知道啊。」
張劍笑著說道。
「大衛·史密斯最原始的命令確實是滅口。」
「但他為了錢，把任務稍稍的修改了一下。」
隨即，張劍把系統給出的情報，原原本本給陳建國複述了一遍。
趙平安在旁邊聽得直咋舌。
「好傢夥，一億美金？」
他在一旁小聲嘀咕。
「這老美的情報頭子也太黑了吧，為了錢連手下的命都不要了？」
「這要是被五角大樓查出來，他不得上軍事法庭？」
法哈德坐在沙發上，耳朵里塞著翻譯耳機。
「趙，你太低估資本的誘惑力了。」
「在北美，軍工複合體才是真正的老闆。」
「大衛·史密斯就算被查出來，只要他能把數據交上去，背後自然有人保他。」
「甚至他還能換個身份，繼續在那些大財團里逍遙快活。」
電話那頭的陳建國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張劍，這情報準確嗎？」
陳建國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當然。」
張劍回答得乾脆。
「砰！」
電話里傳來重重拍桌子的聲音。
「混帳東西！」
陳建國罵了一句。
「跑到我們的地盤上搞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還真把我們當擺設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