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建國拍桌子的聲音震得揚聲器嗡嗡作響。
張劍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從桌上拿起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放在嘴裡。
順手拿起打火機。
「啪嗒。」
火苗躥起，青白色的煙霧在辦公室里散開。
張劍抬起頭，隔著煙霧和坐在對面的法哈德對視了一眼。
法哈德剛才說的那些話，此時還在他腦子裡迴蕩。
老美的那些人為了錢敢這麼玩，說明他們內部的利益牽扯遠比想像中複雜。
眼下老美的注意力全被牽制在中東這邊，CIA亞太分局又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與其被動防守，讓對方把精力全集中在自己這兒。
不如主動出擊，給他們使點絆子。
小特不是再三表示自己不想跟華國起正面衝突嗎？
那他倒要看看，這幫人的忍耐底線到底在哪。
「陳司長。」
張劍吐出一口煙圈，語氣依舊平淡。
「CIA既然已經都這麼明目張胆了，家裡有沒有什麼反制的手段？」
他彈了彈菸灰。
「總不會又是跟以前一樣，發個聲明，抗議幾句就完事了吧？」
「這次是歪打正著，我這邊的情報網絡順著凱文的線，剛好捕捉到了大衛·史密斯的私人交易。」
「加上你們行動迅速，王院士才沒出事兒。」
「可下次呢？」
「亞太分局這次是沒得手，但老美軍工巨頭那一億美金的誘惑擺在那兒。」
「大衛·史密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定然還會鋌而走險！」
「下次，可就不見得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
只能聽到菸草燃燒的輕微滋滋聲。
趙平安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眼神在張劍和那部衛星電話之間來回切換。
他太清楚體制內的流程了。
這種涉及兩個大國情報機構直接交鋒的事，根本不是陳建國一個海外司司長能拍板的。
具體怎麼處理，對老美採取什麼級別的反制措施。
全都得形成詳細報告，一層層往上遞。
最後由最上面的那幾位去權衡利弊，做出決斷。
陳司長……
還沒這個權限。
足足過了半分鐘，電話里才傳來陳建國有些無奈的聲音。
「張劍，家裡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不是簡簡單單說反制就能反制的。」
「這件事牽扯太大，上頭也得綜合考量。」
張劍輕笑了一聲。
他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體制內有體制內的難處，求穩永遠是第一位的。
但張劍可不在體制內，他就是個商人，是個情報販子。
他做事，只看利益和結果。
「算了。」
張劍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家裡有家裡的打算，我一個外人，確實不好多嘴。」
「那這樣，我換個說法。」
張劍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玩味起來。
「如果說，我能拿到大衛·史密斯的具體位置……」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再加上，CIA在燕京的大部分據點名單。」
「不知陳司長……」
「對這筆買賣，感不感興趣？」
這話一出。
衛星電話那頭，陳建國的呼吸驟然加深了許多。
「呼……呼……」
隔了十多秒，他的聲音才再度傳了過來。
「張劍，你沒開玩笑？」
「有關情報的事兒，我從來不開玩笑。」
張劍身子前傾，湊近了電話。
「大衛·史密斯既然敢接這種私活，就肯定會留下尾巴。」
「你們在國內查不到，不代表我也查不到。」
「只要你們需要，這份情報，我可以賣給你們。」
陳建國這次沒有再猶豫。
「條件。」
他只說了兩個字。
他現在也算了解這傢伙了。
既然這傢伙把這事兒當成「買賣」提出來，那就絕對不是白給的。
「爽快。」
張劍笑了。
「第一，情報費用。」
「大衛·史密斯的位置，加上燕京的據點名單。」
「這可是能讓你們把CIA在華北的情報網連根拔起的情報。」
「我要點費用，不過分吧？」
陳建國點了點頭。
「你要多少。」
「兩千萬美金，不二價。」
「CIA給孫建平的價碼都到了八百萬美金，大衛史密斯可是CIA亞太分局的局長。」
「他手裡的情報和CIA在燕京的據點加起來，價值比兩千萬隻多不少。」
陳建國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原則上，我同意這個報價。」
「但這個事兒，還得上會走一圈。」
「如果情報屬實，兩千萬美金，局裡還出的起。」
「好。」
張劍點了點頭。
「第二，我需要一條安全的撤離通道。」
「撤離通道？」
陳建國立刻警惕起來。
「對。」
「眼下我在巴扎爾甘現在雖然站穩了腳跟，但周邊盯著我的人不少。」
「老美、小以，甚至土耳其那邊，其實都對我恨之入骨。」
「實話說，雖然我眼下還算安全，但誰知道以後的情況？」
「萬一他們真動起手來，就我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扛不住他們的打擊。」
「所以，我需要一條絕對安全的撤離通道。」
「不管我這邊打成什麼樣，不管我什麼時候準備撤離，這條線……」
「不能斷。」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快速盤算著。
一條撤離通道，對於家裡來說，其實不算什麼難事。
尤其是在中東這種地方，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避開各方耳目。
用一條撤離通道換取CIA在燕京的情報網。
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
「這個沒問題。」
陳建國答應得很乾脆。
「第三，還是武器裝備的問題。」
「我需要家裡定時給我補充一些武器裝備，以備不時之需。」
「可以。」
「只要不涉及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常規物資，我來安排渠道。」
「陳司長就是痛快。」
張劍靠回椅背上。
「那就這麼說定了。」
「情報什麼時候能給我？」
陳建國迫不及待地問。
「燕京的據點名單，一會就能發給你。」
「至於大衛·史密斯的位置……」
張劍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給我點時間，我再確定一下。」
「一小時後，我給你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