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伴隨著最後一道刺耳的摩擦聲，C-17在距離跑道盡頭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終於停了下來。
機腹下方全是燒焦的痕跡，濃煙滾滾。
十幾輛消防車瘋了一樣衝上來，高壓水槍噴射出大量的泡沫滅火劑，瞬間將整架飛機包裹起來。
駕駛艙內。
史密斯上校癱倒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瓊斯上尉雙手捂著臉，又哭又笑。
活下來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們就得和這堆飛彈一起去見上帝了。
塔台里。
卡舒吉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
「打下來了……全打下來了……」
他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轉頭衝著通訊兵大喊。
「馬上向國防部匯報！」
「把外圍那幾個放無人機的傢伙給我找出來！我非得弄死他們不可！」
差點就惹上天大的麻煩，卡舒吉這邊的火氣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
巴扎爾甘，城北。
張劍的辦公室里。
眼前虛擬屏幕上的實時情報更新完畢。
張劍看著上面的文字，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可惜了。」
「沙特這幫人反應倒是挺快，硬是把無人機全給攔下來了。」
「老美這架C-17算是保住了。」
趙平安聽著張劍的嘟囔，也大概知道了結果。
合著到了最後，還是失敗了唄。
他搖了搖頭，有些遺憾。
「是有點可惜。」
「這要是真炸了，老美在中東的臉可就丟盡嘍。」
法哈德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倒是沒有顯得多失望，反而笑了笑。
「老闆，帳不是這麼算的。」
「沒炸成，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張劍還沒說話，趙平安在旁邊愣了一下，目光轉了過來。
「沒炸成還不是壞事？」
「飛機保住了，彈藥也保住了。」
「就那麼點損傷……」
「老美修修飛機，或者換架飛機，不還是能把東西運走嗎？」
法哈德搖了搖頭，坐直了身子。
「你真覺得，沙特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把東西運走？」
他緩緩扶著椅子扶手起身。
走到張劍身後的地圖前，點了點地圖上吉達空軍基地的位置。
「這架飛機強行迫降，現在必然機腹受損嚴重，根本沒法起飛了。」
「要把這批貨運到科威特或者伊拉克，老美只能派新的運輸機過來接。」
「但是，這中間有個時間差。」
法哈德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老美這次是從小以那邊借的彈藥。」
「這事兒本來是絕密，打算偷偷摸摸運過去的。」
「現在好了，不僅暴露了，還在沙特的地盤上迫降了。」
「沙特跟小以是什麼關係？」
「表面上雖然緩和了點，但骨子裡還是死對頭。」
「現在，一批從小以武庫里拉出來的彈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沙特的空軍基地里。」
法哈德敲了敲地圖。
「你猜，沙特國內的那些強硬派，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趙平安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了。
「你的意思是，沙特有可能會扣下這批貨？」
法哈德打了個響指。
「差不多。」
「全扣下倒不至於，老美畢竟還是老大。」
「但沙特絕對會借題發揮，把這事兒鬧大。」
「他們差點因為這批貨被炸上天，這驚嚇，豈能白受？」
「而且，胡塞武裝的無人機是怎麼在吉達基地外圍起飛的？」
「這件事兒，也恰恰說明了沙特的防空網也有漏洞。」
「既然有漏洞，就得補。」
「那架C-17上可有著六十枚愛國者防空飛彈，他們就算不全要，要一半，總不過分吧。」
「反正我覺得，老美想要拿回這批貨，不扒層皮是不太可能了。」
「沙特肯定會趁機敲老美一筆，比如再要點先進的雷達，或者防空系統。」
「而革命衛隊那邊，只要看到彈藥被卡在沙特，肯定也會乘機加大對老美基地的打擊力度。」
張劍點了點頭。
從辦公桌後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法哈德說的對。」
「這批彈藥，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誰拿在手裡，誰就得倒霉。」
「咱們現在可以做的，就是在這個山芋上，再澆點油。」
趙平安看著張劍的背影，眉毛不由得挑了起來。
「你小子，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張劍轉過頭，咧嘴一笑。
「我打算，把C-17迫降沙特，並且裝滿小以彈藥的消息，免費送給半島電視台。」
「你說，要是整個阿拉伯世界都知道了，沙特在幫小以運送彈藥……」
「沙特王室，還敢不敢把這批貨給還回去？」
趙平安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張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招，太絕了！
這簡直是把沙特架在火上烤啊！
要知道，甭管是什葉派還是遜尼派，在對小以的態度上，可是出奇的一致。
而一旦讓中東的那些國家知道沙特做了叛徒，他以後還怎麼在中東的圈子裡混?
張劍重新坐回電腦前，雙手放在鍵盤上。
「系統，幫我查一下半島電視台駐中東的匿名爆料郵箱。」
【叮！正在查詢……】
【查詢完畢，該信息需要花費50美金，是否確認支付。】
「支付！」
很快，一條郵箱地址出現在了張劍眼前。
張劍看著虛擬屏幕上跳出的地址，迅速打開郵箱敲了上去，隨即又敲下了一行標題：
《震驚！美軍戰略運輸機迫降吉達，沙特疑似協助轉移以色列防空彈藥！》
將詳細的內容全部打了上去後，張劍這才點了發送按鈕。
「搞定。」
「接下來，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張劍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
「不過，這事兒還沒完。」
張劍突然轉頭看向趙平安。
「老美的彈藥被卡住了，他們前線的基地現在可是空門大開。」
「你猜，艾哈里德將軍那邊，會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趙平安還沒來得及回答，張劍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艾哈里德！
張劍看著跳動的號碼，咧嘴樂了。
「瞧，大生意這不就主動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