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靠在椅背上，接通電話。
「張，很抱歉，胡塞那邊的行動失敗了。」
艾哈里德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遺憾。
「那架C-17雖然受損，但還是成功迫降在了沙特的吉達空軍基地，彈藥全都保住了。」
張劍看了一眼趙平安和法哈德，輕笑了一聲。
「將軍，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艾哈里德停頓了一下，有些喪氣。
「可惜了，沒能把那些愛國者攔截彈毀掉。」
「將軍，你先別急著嘆氣。」
張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剛才法哈德正好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局勢，我覺得挺有道理。
「要不然你聽聽看？」
張劍把剛才法哈德關於沙特、小以和老美之間那點破事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那架C-17現在受損嚴重，根本飛不起來。老美想把這批貨運走，就得派新的運輸機去接。」
「但問題是，這批貨是從小以那裡借來的。」
「現在這批帶著小以標籤的炸彈和飛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沙特的空軍基地里。」
「你覺得，沙特王室會怎麼處理這批彈藥？」
艾哈里德對中東各國的情況很了解。
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隨後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你的意思是，沙特有可能會扣下這批彈藥？」
「扣下倒不至於，老美的面子他們還得給。」
張劍慢條斯理地敲著桌面。
「但拖延時間，藉機敲詐老美一筆，那是肯定的。」
「更關鍵的是……」
張劍壓低了聲音.
「我已經把C-17迫降吉達，並且滿載小以彈藥的消息，匿名發給了半島電視台。」
「什麼？！」
艾哈里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張先生，你把消息爆給半島電視台了？」
「對啊。」
張劍攤了攤手，雖然對方看不見。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整個阿拉伯世界就都會看到這條大新聞。」
「你想想，在中東這個地界上，誰要是敢明著幫小以，那不是找罵嗎？」
「所以啊，短時間內，這批愛國者攔截彈，大概率是出不了吉達基地的大門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艾哈里德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好！太好了！」
艾哈里德激動得連說了兩個好字。
「張，你這招不錯啊！」
「只要這批彈藥被卡在沙特，老美在中東的前線基地的防空網，就是個擺設！」
「那將軍打算怎麼做？」
張劍明知故問。
「打！」
艾哈里德的聲音多了一股狠厲。
……
德黑蘭，革命衛隊地下作戰指揮中心。
艾哈里德大步流星地走進指揮大廳，臉色漲紅，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達里烏什和薩利希正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看著上面老美基地的分布圖發愁。
「艾哈里德，胡塞那邊失手，會不會對我們的計劃產生影響？」
達里烏什轉過頭，臉色不太好看。
「不會！」
艾哈里德一巴掌拍在沙盤邊緣，語氣篤定。
「我剛剛得到了最新情報，沙特那邊短時間內絕對不敢把這批彈藥還給老美！」
薩利希愣了一下。
「為什麼？」
艾哈里德把張劍剛才的話快速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達里烏什和薩利希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半島電視台？這招夠毒的啊！」
達里烏什哈哈大笑。
「這下沙特那幫王室成員有得頭疼了！」
「別管沙特了！」
艾哈里德指著沙盤上兩個紅色的標記。
「現在的重點是，老美在科威特的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和約旦的哈桑王子空軍基地，防空彈藥已經嚴重見底！」
「他們原本指望這六十枚愛國者續命，現在這批貨被卡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用再等了！」
艾哈里德猛地挺直腰板，大聲吼道。
「全體注意！」
整個指揮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參謀和通訊官全都轉過頭。
「立刻啟動『復仇』計劃第二階段！」
「目標：科威特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約旦哈桑王子空軍基地！」
「薩利希，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薩利希點了點頭。
「聖城旅飛彈部隊已全部進入發射陣位，隨時可以開火！」
「好！」
艾哈里德一拍桌子。
「那就開始吧。」
「先放無人機群！把他們剩下的那點防空飛彈全給我騙出來！」
「等他們的發射架空了，就用彈道飛彈送他們去見上帝！」
「是！」
夜幕籠罩下的伊朗西部山區。
十幾個隱蔽的地下發射井緩緩打開沉重的偽裝蓋板。
幾十輛重型飛彈發射車在夜色的掩護下，駛出山洞，在荒涼的戈壁灘上迅速展開。
「坐標設定完畢！」
「參數輸入正常！」
「無人機蜂群準備升空！」
隨著前線指揮官的一聲令下。
「嗖嗖嗖嗖——！」
數百架造價低廉的「見證者-136」自殺式無人機，如同蜂群出巢一般，密密麻麻地沖向夜空。
這些無人機在空中迅速編隊，分成兩股龐大的機群，分別朝著科威特和約旦的方向撲去。
它們的任務不是炸毀目標，而是充當誘餌。
它們要在老美的雷達屏幕上製造出鋪天蓋地的假象，消耗掉美軍基地里僅存的防空彈藥。
科威特，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
美軍駐中東中央司令部的前沿作戰中心。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在基地上空炸響，把正在熟睡的美軍大兵全都從床上驚醒。
雷達控制室內。
盯著屏幕的操作員臉色慘白，手腳都在發抖。
「長官！大量不明飛行物正在逼近！」
「數量……數量超過兩百！」
值班少校連滾帶爬地衝到雷達屏幕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是伊朗人的無人機蜂群！」
「快！啟動『愛國者』防空系統！」
「『復仇者』近防系統全部開機！」
少校抓起對講機瘋狂咆哮。
「我們的愛國者攔截彈還有多少？」
操作員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報告長官……只剩下不到三十枚了。」
「C-17原本應該在半小時前把新彈藥送到的……」
少校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十枚攔截彈，去打兩百多架無人機？
這他媽怎麼打？！
「打！能打多少打多少！」
少校雙眼通紅。
「立刻呼叫第五艦隊，我們需要空中支援！」
基地外圍的防空陣地上。
幾套「愛國者」飛彈發射架迅速轉向，鎖定目標。
「轟！轟！轟！」
一枚枚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愛國者攔截彈騰空而起，迎向天空中那些造價只有幾萬美元的無人機。
天空中不斷爆開刺眼的火球，一架架無人機被撕成碎片。
但剩下的無人機依然像蝗蟲一樣，前赴後繼地涌過來。
不到五分鐘，基地里的愛國者攔截彈就全部打光了。
發射架空空如也，雷達屏幕上卻依然布滿了紅點。
「長官……攔截彈耗盡了！」
操作員絕望地大喊。
「用近防炮！用機槍！」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它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