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
卡維坐在獵犬副駕駛上,拿出手機,撥通了胖子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始終沒人接聽。
卡維皺起眉頭,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卡維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怎麼了?」
后座上的獵犬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槍械,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卡維轉過頭,臉色有些難看。
「我手下的電話打不通了。」
獵犬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拉動了一下槍栓。
「可能手機沒電了,或者在忙著喝酒。」
「不對勁。」
卡維搖搖頭。
「我今天來見你們,這事提前交待過他。」
「隨時要匯報情況,不可能無緣無故聯繫不上。」
「除非……」
「除非他出事了。」
獵犬替他把話說完。
卡維咽了口唾沫。
「要不,咱們先派個人去城北摸摸底?」
「萬一他們有了防備,設了埋伏……」
「埋伏?」
獵犬嗤笑一聲,抬手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
「開車。」
負責開車的傭兵一腳踩下油門。
黑色的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衝出了院子。
「你們這幫傢伙,就是想得太多。」
獵犬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裡嚼了起來。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什麼埋伏都是扯淡。」
「我們是『顱匕』。」
「我們接了單,就一定會把目標帶回來。」
「不管對方是保鏢還是什麼,在我們面前,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卡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路燈飛速向後掠過。
兩輛越野車像脫韁的野馬,在夜色中直奔城北而去。
……
巴扎爾甘,城北。
張劍的辦公室里,拉明死死盯著面前的六個電腦屏幕。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劍坐在他身前的沙發上,一臉沉默的喝著紅茶。
突然,拉明猛地坐直了身子。
「老闆!」
張劍抬起頭。
「三公里外的路口監控拍到了。」
拉明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把其中一個監控畫面放大,切到了牆上的大屏幕上。
畫面中,兩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正以極快的速度闖過紅燈,朝著薩法維大道的方向疾馳而來。
「熱成像顯示,第一輛車裡有四個人,第二輛里有三個人。」
「從輪廓上看,其中六個都是全副武裝,符合『顱匕』那幫人的情況。」
張劍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看著那兩輛越來越近的越野車,按下面前的通訊器按鍵。
「各單位注意。」
「人……到了。」
張劍話音剛落,拉明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將自家院外的監控畫面全部調出,鋪滿整面牆的大屏幕。
兩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在距離院門五十米外的街角緩緩停下。
大燈熄滅。
沉悶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第二輛車的副駕駛上,卡維死死抓著車門把手,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有些打轉。
他看著黑漆漆的街道,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獵犬坐在後排,敲了敲車窗。
「下車,幹活。」
卡維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推開車門,彎著腰躲在車體側面。
「獵犬,這院子太安靜了。」
卡維指著前方高高的院牆,聲音有些發顫。
他搓了搓出汗的手心,繼續補充。
「我怕他們在裡面設了埋伏,要不咱們先扔幾顆震撼彈進去探探路?」
獵犬把口香糖吐在地上,輕蔑的看了他一眼。
「卡維,你們是廢了,幾個帶孩子的保鏢就能把你們嚇破膽?」
獵犬推門下車,看著面前的廠房。
「幾個保鏢而已,就算他魁梧了些,一槍打過去,照樣也得趴那!」
「別廢話,跟在後面看我們怎麼做事。」
獵犬轉身衝著隊員打了個手勢。
兩名傭兵端著突擊步槍,一左一右貼著牆根,快速朝院門摸去。
另外兩人負責警戒兩側街道的死角。
獵犬端著槍,跟在突擊手後面壓陣。
六個人的戰術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卡維見狀,只能硬著頭皮跟在最後面,眼睛不斷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指揮室內。
張劍靠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面。
七個紅色的人影正在快速靠近院牆。
「戰術隊形很標準。」
法哈德推了推眼鏡,評價了一句。
「交叉掩護,推進速度也控制得很好。」
「可惜,選錯了對手。」
院子裡。
巴赫蒂亞爾趴在正對大門的沙袋掩體後。
他那挺PKM通用機槍已經架在沙袋上,黃燦燦的彈鏈一直延伸到旁邊的彈藥箱裡。
卡姆蘭帶著人蹲在角樓邊緣。
兩人手裡的槍已經上膛,槍口鎖定了院牆外的區域。
「老闆,他們準備翻牆了。」
蘇萊曼按著耳麥匯報導。
大屏幕上。
兩名顱匕的突擊手已經摸到了院牆下。
一人半蹲,雙手交叉墊在膝蓋上。
另一人後退半步,一個助跑,一腳踩在同伴手裡,借力向上躍起。
動作行雲流水。
突擊手的雙手剛剛攀上牆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的夜空中炸開。
布置在牆頭死角的定向闊劍地雷瞬間引爆。
七百顆鋼珠呈六十度扇形,夾雜著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橫掃了整個牆頭。
攀在牆頭的那名突擊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上半身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米外的街道上。
在下面托舉的那名傭兵也被爆炸的餘波掀翻,捂著滿是鮮血的臉在地上瘋狂打滾。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獵犬反應極快,猛地撲倒在路邊的垃圾桶後,大吼出聲。
「敵襲!」
「隱蔽!」
卡維更是嚇得直接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沒等獵犬組織起反擊。
院門內傳來了沉悶的開門聲。
大門一開,巴赫蒂亞爾拉動槍栓,帶著人沖了出來。
他狂笑一聲,直接按下扳機。
「孫子們,爺爺來啦!」
「噠噠噠噠噠噠!」
PKM通用機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7.62毫米的機槍彈瞬間撕裂夜空,帶著灼熱的動能,瘋狂地傾瀉在街道上。
火舌在黑夜中噴吐出半米多長。
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門外的區域。
那名還在地上打滾的傭兵直接被十幾發子彈擊中,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街邊的幾輛廢棄汽車被打得火星四濺,車窗玻璃碎裂一地。
獵犬躲在垃圾桶後,被壓製得根本抬不起頭。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紅磚牆上,碎屑亂飛。
「法克!」
「這他媽的是通用機槍!」
獵犬咬著牙,對著通訊器狂吼。
「火力壓制!」
「狙擊手找位置!」
留在越野車旁的另外兩名傭兵立刻依託車門,端起步槍朝著院門方向盲射。
但他們的火力在PKM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巴赫蒂亞爾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只需要控制著槍口,將扇形區域內的所有活物全部掃碎。
卡維趴在地上,借著路燈的微光,隱約看到了掩體後那個瘋狂開火的魁梧身影。
光頭!
一米九!
就是那個在幼兒園外面站著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