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血腥味和土腥味混雜在一起,十分嗆人。
蘇萊曼單手揪住卡維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卡維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整個人半掛在蘇萊曼手裡。
張劍讓哈桑把他的手機扔在卡維旁邊。
「打給賽義德。」
卡維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抬頭看著張劍,嘴唇直哆嗦。
「我……我沒有賽義德的電話,我只跟獵犬單線聯繫。」
張劍朝地上揚了揚下巴。
獵犬躺在地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鼻樑骨塌陷,滿臉是血。
塔里克走過去,在獵犬的戰術背心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一部軍用防摔手機。
抓過獵犬的手指解鎖屏幕,塔里克翻出通訊錄,找到了賽義德的號碼。
他把手機遞到卡維面前。
「撥過去。」
張劍拉過椅子坐下。
「就說獵犬帶人衝進去了,但對方退守地下室,火力有點猛。」
「你讓賽義德帶人過來支援,順便控制外圍街區,別讓目標跑了。」
卡維狂咽唾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獵犬,又看了看旁邊端著突擊步槍的塔里克。
塔里克直接把槍口頂在了卡維的腦門上。
「打。」
卡維顫抖著伸出手指,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獵犬,得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卡車引擎的轟鳴聲。
卡維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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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克槍口往前一頂,卡維趕緊開口。
「賽……賽義德長官,我是卡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卡維?」
「獵犬的手機怎麼在你手裡?他人在哪?」
賽義德的語氣立刻變了,帶著一股警惕。
躺在地上的獵犬聽到賽義德的聲音,突然睜開眼睛,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想要大喊。
巴赫蒂亞爾眼疾手快,抬起戰術靴,一腳重重踩在獵犬的腦袋上。
獵犬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卡維看著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趕緊對著電話編話。
「獵犬隊長帶人衝進去了!」
「對方有幾個實力不錯的傢伙,退到了地下室里死守。」
「獵犬隊長怕強攻傷了目標小女孩,讓我拿他手機給您打電話。」
「他說對方火力挺猛,讓您帶點人過來支援一下。」
「順便把外圍街區控住,免得他們有外援趕過來。」
卡維一口氣把張劍教的話全說了出來,聲音都在發顫。
電話那頭,賽義德冷哼了一聲。
「廢物。」
「幾個帶孩子的保鏢都搞不定,還被逼得求援。」
「你們這些分支提供的情報也是一坨屎,不是說只有幾把破手槍嗎?」
卡維不敢頂嘴,只能連連稱是。
「地址。」
賽義德問。
「城北,薩法維大道114號院。」
「知道了,我們大概二十分鐘到。」
電話掛斷。
卡維脫力般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張劍站起身。
「蘇萊曼,把這倆人捆結實,嘴堵上。」
「幹活了。」
……
園區宿舍這邊。
客房裡沒開燈。
杜堅站在窗戶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院子裡,哈桑和亞辛正帶著人,借著微弱的路燈打掃著院子裡的彈殼。
牆頭那片被闊劍地雷掃過的區域,磚塊碎裂,牆皮大面積剝落,看著觸目驚心。
更別提街角那個被RPG炸出的大坑了。
「李隊。」
杜堅放下窗簾,轉過身。
李剛半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雜誌,正借著檯燈的燈光翻看。
「怎麼?」
李剛翻了一頁。
「張劍這小子有行動,居然不叫咱們?」
杜堅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眉頭皺成一團。
剛才外面那動靜可不小。
通用機槍掃射,闊劍地雷爆炸,最後連RPG都用上了。
他們這幫國安外勤住的又不遠,聽得是一清二楚。
李剛合上雜誌,扭頭看向他。
「怎麼,不叫我們還不好?正好落個清閒。」
杜堅有些急了。
「倒不是這個意思。」
「動靜這麼大的事兒,這小子竟然不讓咱們幫忙?」
「他是不是過於自信了?」
「陳司長給咱們的命令是保護他的安全。」
「這幫僱傭兵都打到家門口了,萬一出點什麼岔子,咱們怎麼跟司長交代?」
李剛坐直身子,神色略顯輕鬆。
「你想太多了。」
「那小子雖然是普通人出身,沒受過咱們這種專業訓練,但他經歷的事兒也不少了。」
「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他心裡門兒清。」
杜堅還是覺得不妥。
「可他手底下正經能幹的就那麼幾個人……」
「就那麼幾個人?」
李剛打斷他,指了指窗外。
「你剛才沒看清外面的戰況?」
杜堅一愣。
「倒是看清楚了。」
「對面幾個人?」
李剛繼續問。
「應該不多,從槍聲上看,最多也就是一個小隊。」
「那不就得了?」
「你總不會覺得,他們那麼多人,還拿不下一個小隊吧。」
杜堅沉默了。
李剛抽了口煙,繼續說道。
「就目前而言,他沒喊咱們,一來是因為這件事兒他自己能擺平。」
「二來,他用自己的人更加順手。」
「咱們,畢竟是外人。」
杜堅嘆了口氣。
「都來這麼久了,還是外人?」
「咱們也算幫了他不少忙了,還不能讓他放心?」
李剛笑了。
「不然呢?你以為你幫了他不少,但你換個思維想想,他其實幫的國內更多,不是嗎?」
「那些送回去資料,哪一個不是都能引起震動的東西?」
「『可汗』戰機,無人機航母技術,這些東西,咱們可弄不過來。」
李剛看了眼窗外,語氣輕鬆。
「放心吧,他有自己的底牌和實力。」
「真到了他兜不住的時候,他自然會開口。」
李剛把菸頭掐滅。
「行了,別想那麼多,該幹什麼幹什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