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爾甘，城北。
一夜無話。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辦公室，空氣中帶著幾分微涼。
張劍站在洗手台前，手裡拿著電動牙刷，滿嘴都是白色的牙膏沫。
法哈德端著兩碗熱湯麵走進來，正好看到辦公桌上的加密手機微微震動著，發出「嗡嗡」的悶響。
「老闆，有電話。」
法哈德拿著手機走到洗手間門口。
張劍吐掉嘴裡的泡沫，拿毛巾胡亂擦了擦手，接過手機直接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艾哈里德帶著怒意的聲音便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張，你的情報出問題了！」
張劍眉心一跳，邊往外走邊含糊不清地問。
「將軍，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正常情況下，我的情報不會有問題。」
電話那頭，艾哈里德的呼吸聲很重，語速極快，顯然是壓著火氣。
「張，你不是說沙特只是應付一下，並不會對胡塞進行真正的軍事打擊？」
「但昨天沙特空軍卻半夜出動航空編隊，對胡塞進行了大規模空襲！」
張劍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過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哦？」
「炸哪兒了？」
艾哈里德沉聲說道。
「他們炸了荷台達港附近的海防雷達陣地。」
「摧毀了兩個隱藏在山谷里的彈藥倉庫。」
「還端掉了我們在薩那郊外的一個無人機組裝工廠。」
「連帶著周邊的電信民用設施都沒放過，現在大半個薩那的通訊全都斷了！」
艾哈里德停頓了一下，語氣里滿是質問。
「張，你之前提供的情報不是說，沙特只是為了應付老美，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跟胡塞全面開戰嗎？」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連民用設施都炸了，這還是不想開戰的態度？」
張劍聽到這話，手裡拿著的半截油條停在了半空。
他也愣住了。
這事兒確實反常。
按理說沙特王室只要不傻，安安靜靜的跟小巴混就行了，怎麼會突然主動挑起這麼大規模的空襲？
「將軍你先別急，給我兩分鐘時間。」
張劍放下油條，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我去核實一下情況，馬上打給你。」
掛斷電話，張劍靠在椅背上，在腦海里快速呼出系統。
「系統，查一下沙特昨晚的情況？為什麼突然大規模空襲胡塞武裝？」
【叮！正在查詢相關情報……】
【查詢完畢，該情報涉及沙特王室高層決策，需花費50000美金，是否確認支付？】
「支付。」
張劍毫不猶豫。
帳戶餘額波動了一下。
隨即，一段詳細的情報條目立刻出現在張劍眼前的藍色虛擬屏上。
張劍快速掃過屏幕上的文字，隨即恍然大悟，重新撥通了艾哈里德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將軍，查清楚了。」
張劍往椅背上一靠。
「沙特這次動手，並不是要全面開戰。」
「只是面子掛不住罷了。」
電話那頭的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張劍組織了一下語言，不緊不慢地解釋。
「第一，胡塞最近不是在紅海襲擊沙特商船嗎？之前他們打擊了兩艘沙特的油輪。」
「沙特那邊得給國內的資本和航運公司一個交代，回應一下保護航運安全的呼聲。」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張劍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之前那架裝滿小以彈藥的美軍C-17迫降吉達基地，他們猜到了那些無人機是胡塞的。」
「雖然他們想擺脫老美，但也不想跟老美明著起衝突。」
「而且飛機爆炸，大半個吉達空軍基地都得跟著上天。」
「當時沙特防空部隊的指揮官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沙特國防部。」
張劍輕笑了一聲。
「沙特王室接到報告，覺得著實有些丟人了。」
「為了找回面子，也是為了警告胡塞別再往沙特本土伸手，這才連夜組織了這波報復性空襲。」
「說白了，就是嚇壞了之後的應激反應。」
艾哈里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傳來一聲極其不屑的冷笑。
「我還以為他們骨頭變硬了呢。」
艾哈里德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行，張，情況我知道了。」
「既然他們想打，那就別怪我們下手狠了。」
說完，艾哈里德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劍把手機扔在桌上，端起面前的麵條吃了一大口。
法哈德坐在對面，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些王爺們腦子裡裝的都是點什麼。」
「現在整個中東的局勢亂成一鍋粥，老美航母編隊在那邊都得收著打，生怕把事情鬧大。」
「他們倒好，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
張劍咽下嘴裡的麵條，抽了張紙巾擦嘴。
「又菜又愛玩唄。」
「這些年他們花大價錢買了不少先進戰機，平時沒機會用，昨晚受了驚嚇，剛好拿胡塞撒撒氣。」
「不過他們這波操作，純純的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法哈德點了點頭。
「胡塞那幫人可不是吃虧的主。」
「挨了炸不還手，那就不是拖鞋軍了。」
張劍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隨他們去吧，這種情報賣不上錢，就當送給他們了。」
「畢竟是咱們的大主顧，一些小恩小惠還是要有的。」
……
與此同時。
德黑蘭，總參的會議室內。
艾哈里德坐在寬大的會議桌前，面前的巨型屏幕上。
曼蘇爾和葉海亞的身影出現在上面。
「艾哈里德將軍。」
曼蘇爾緩緩開口。
「你覺得張說的，有幾分可信？」
艾哈里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可能。」
「沙特並不是準備配合美國對你們發動全面進攻。」
「否則，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扣下老美的那批彈藥。」
「沙特王室可能真的只是想要展示一下強硬姿態給國內看。」
「他們根本沒有做好全面戰爭的準備。」
「而且，我這邊收到的消息是，邊境線上的沙特陸軍甚至都沒有進入戰備狀態。」
聽到這話，曼蘇爾冷笑出聲。
「沒有準備好全面戰爭，就敢派飛機來炸我們的核心設施。」
「看來這幾年停火，已經讓他們忘記了，當年被我們打進本土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