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掛斷高鑫的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周建明沒上套,這完全在預料之中。
幹了這麼多年的特工,反偵察意識早就刻進了骨子裡了。
僅憑目前他們手裡有的情報,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但時間不等人。
大衛被抓,老美那邊已經三番五次的要求還人了。
科爾一直申請過來,裡面有沒有事兒,明眼人都知道。
而現在,蜂鳥更是直接入境,這些,都是最直接的信號。
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循序漸進的方式已然不適合現在。
時間太緊,需要協調的太多,稍有不慎,就容易讓他們跑路。
看來,還是得下劑猛料。
就是不知,張劍那邊能不能搞到這種情報……
另一邊。
巴扎爾甘,城北。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房間。
張劍難得睡了個懶覺。
正做著夢,突然感覺呼吸一陣困難,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鼻子給堵死了。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喘氣,緊接著就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
「咯咯咯……」
張劍睜開眼。
拉蕾正穿著一套粉色的小睡衣,跨坐在他的肚皮上。
兩隻小手死死捏著他的鼻子,小臉蛋上全是惡作劇得逞的興奮。
見張劍醒了,小丫頭也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張劍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一把抓住她的小痒痒肉。
「好啊,敢偷襲我,看招!」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
拉蕾在床上笑得打滾,拼命往旁邊躲。
二人正玩著,門被推開。
莎赫拉端著兩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看了看床上的二人,她把牛奶放到桌上。
走過去,單手把拉蕾撈了起來。
拉蕾很懂事,知道莎赫拉手上有傷,乖乖地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再亂動。
只是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張劍。
「吵醒你了。」
莎赫拉抱著拉蕾直起腰。
「沒事,也該起了。」
張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坐起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
正準備拿牛奶,放在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
國內的加密號碼。
張劍挑了挑眉。
陳司長?
這老陳同志最近找自己的頻率有點高啊。
按下接聽鍵,張劍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去。
「陳司長,這大清早的,是又有什麼事兒嗎?」
電話那頭,陳建國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嚴肅。
「張劍,長話短說。」
「你那個渠道,能不能弄到CIA總部那邊的情報?」
張劍一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能倒是能,看您要什麼級別的東西了。」
「家裡又碰到棘手的事兒了?」
陳建國斟酌了一下用詞。
周建明的事屬於高度機密,可想要讓張劍幫忙,起碼得讓他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情況。
「燕京這邊,我們監控到了外部的一個諜子入境,代號叫『蜂鳥』。」
「他的目的,是來激活一個潛伏在我們內部的人員。」
「我們現在基本已經鎖定這個人是誰了,但目前還沒有完整的證據鏈。」
「我想要一份來自CIA總部的原始檔案,包括蜂鳥的行動指令,以及這個內鬼這些年給老美傳遞情報的所有記錄。」
「這些,不知道你能不能搞到?」
張劍瞬間懂了。
他摸了摸下巴。
「陳司長,搞是能搞到。」
「只不過嘛……您也知道,去CIA總部的數據池裡撈這種絕密檔案,無異於火中取栗。」
「這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價格方面,肯定是有點小貴的。」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差點氣笑了。
「你小子鑽錢眼裡了是不是?」
「你剛從我這兒賺走兩億美金!整整兩個億!」
「現在找你幫個忙,查個檔案,你還要跟我算錢?」
張劍搖了搖頭。
「陳司長,這您就不講理了。」
「我這是本就是小本買賣,概不賒帳,更沒有白送這一說。」
「再說了,我答應的那些東西,本身的價值可遠超那兩億美金。」
「做生意嘛,一碼歸一碼,童叟無欺。」
「您要是覺得貴,可以找別人試試。」
陳建國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找別人?
能找別人我還給你打這個電話!
「行行行!服了你了!」
陳建國沒好氣地打斷他。
「你就直說吧,要多少錢!」
「只要能搞到情報,錢不是問題!」
張劍咧嘴一笑。
「痛快。」
「說吧,查誰?」
「周建民,信息中心副主任。」
「行,知道了。」
「一有消息我就告知你們。」
掛斷電話。
張劍從床上下地。
拉蕾早就被莎赫拉抱著出屋,他去衛生間大致的洗了把臉,一屁股坐在了電腦前。
「系統,幫我查一下周建明的信息。」
【叮,查詢周建明身份信息需花費90000美金,是否確認支付。】
「支付。」
隨著帳戶金額減少,關於周建明這十二年的所有潛伏記錄、情報傳遞明細、CIA內部對他的評級,隨即出現在張劍面前的藍色虛擬屏上。
越看,張劍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十二年裡,周建明利用職務之便,幹的事情簡直令人髮指。
七年前,泄露海外特工名單,導致三名外勤在歐洲被捕。
五年前,出賣某軍工項目進度數據,讓老美提前布局了技術封鎖。
三年前,將國安部內部的人事調動名單傳給大衛,導致好幾次抓捕行動提前泄密。
而他自己,則在海外擁有三套別墅。
從老美那邊得了好處,自己卻在國內裝出一副孝順兒子、清廉幹部的模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諜子了,這完全就是一個趴在國內吸血的毒瘤!
張劍看著那些因為周建明泄密而犧牲的特工名單,即便他許久不在國內,心裡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
這幫在前方拼命的外勤,沒有死在敵人的槍口下,卻被自己人為了幾百萬美金從背後捅了刀子。
連自己國家的底線都能賣,真TM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