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聽完，忍不住拍了兩下手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蕩。
「不錯，腦子轉得挺快。」
「不過，我又憑什麼相信你呢？」
謝里夫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灰塵。
「我女兒還在阿聯。」
「你們連我的情況，我女兒在哪上學都查得一清二楚，我敢耍花樣嗎？」
張劍站起身，走到謝里夫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顱匕』的教官。
謝里夫雖然疼得滿頭大汗，但視線卻沒有躲閃，迎著張劍的審視。
「可惜了，本來還說把你送人，現在看來，似乎得等等了。」
隨即，張劍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阿巴斯。
「這麼說的話，你好像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阿巴斯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抱住張劍的小腿。
「別！別殺我！」
「我還有錢！很多很多的錢！」
張劍居高臨下地看著抱住自己小腿的阿巴斯，右腿輕輕一抖，直接把他甩開了出去。
「錢？」
張劍重新站直身子，笑得燦爛。
「阿巴斯先生，有的錢能拿，有的錢有命拿沒命花。」
「我們手底下這幫兄弟，胃口不大，你那三個戶頭裡的三千七百多萬美金，足夠大家分一筆安家費了。」
「做人嘛，得懂得知足。」
張劍重新坐回摺疊椅上，往後一靠。
「真要是把你榨乾了，塔雷什家族那幫老傢伙恐怕就得有反應了。」
「到時候滿世界追殺我們，這錢花著也不痛快，你說對吧？」
阿巴斯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仰起頭，臉上多了一抹癲狂。
「不！你們不能殺我！」
「我是塔雷什家族的副族長！」
「殺了我，塔雷什家族絕對會徹查到底！」
阿巴斯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用家族的招牌做最後的掙扎。
「不管你們跑到哪，在伊朗，在中東，塔雷什家族的眼線無處不在！」
「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張劍聽完，忍不住樂了。
「行了，省省力氣吧。」
「就憑你？」
「一個被邊緣化的空殼子副族長，手裡沒權沒勢，連心腹都被人清乾淨了。」
張劍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真以為你死了，塔雷什家族會為你興師動眾？」
「說不定你前腳剛死，那幫爭權奪利的老傢伙後腳就得開香檳慶祝。」
「畢竟你不死，別人怎麼高升呢？」
這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阿巴斯的胸口。
阿巴斯整個人僵住，瞳孔急劇收縮，恐懼之色徹底爬滿了那張慘白的臉。
「不，不要！」
「你們不能……」
阿巴斯還想再說什麼，張劍已經失去了跟他廢話的興趣。
對塔雷什家族的人，他本來就沒什麼好感。
這幫人在邊境線上乾的那些喪盡天良的勾當，死十次都不夠。
更何況，拉蕾的家族就是被他們滅掉的。
尤其是自己這邊還殺了『顱匕』不少人 。
他們之間，已然早已是敵對的關係。
張劍隨意地擺了擺手。
站在後方的哈桑和亞辛立刻大步走上前。
兩人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直接扣住阿巴斯的肩膀，將這個傢伙從地上硬生生拖了起來。
「不！不要！我不想死！」
阿巴斯雙腿亂蹬，扯著嗓子嚎叫。
哈桑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阿巴斯的胖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山洞裡響起。
「這可由不得你。」
亞辛順手從腰間扯下一卷戰術膠帶。
熟練地纏在阿巴斯的嘴上，把那些求饒的廢話全部堵了回去。
張劍看著被拖向山洞深處的阿巴斯，隨口交代了一句。
「處理得乾淨點。」
哈桑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放心吧老闆，這地方偏得很，挖個深坑埋了，絕對沒人找得到他。」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轉角處的陰影里。
沒過多久，一聲沉悶的動靜傳來，緊接著便是鏟子挖土的聲音。
空地中央。
謝里夫坐在地上，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親眼看著阿巴斯被拖走，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張劍轉過頭，視線落在謝里夫身上。
「好了，閒雜人等清理完了。」
「現在來說說你的事兒。」
「剛才你說，你也可以帶我們去跟SVR的人交接？」
謝里夫見張劍主動提起這茬，立刻精神一振，連連點頭。
「對！我可以帶你們去！」
為了活命，他現在的思路出奇的清晰。
「SVR那幫人，做事極其講究規矩和利益。」
「他們要的是這套AN/APG-81雷達核心組件，阿巴斯只是個牽線搭橋的中間人。」
謝里夫語速很快，生怕張劍反悔。
「只要貨在我們手裡，而且貨是真的，他們根本不在乎是誰送過去的。」
「到時候我就說，阿巴斯在路上遭遇了塔雷什家族內部對頭的伏擊。」
「連人帶車都被炸成了碎片。」
「我帶著兄弟們拼死突圍，才把這批貨保了下來。」
謝里夫越說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連腿上的劇痛都暫時忘記了。
「到時候見了『北極熊』，只要讓他驗了貨，他絕對會把答應好的資金和武器交出來！」
「你們拿到東西，直接撤，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應付！」
「我別的都不想，只求你們留我一條命，放我回阿聯見我女兒！」
張劍聽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聽起來，可行性確實很高。」
「SVR那邊見不到阿巴斯，雖然會疑惑。」
「但只要貨在，最多也就是多盤問幾句，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跟我們翻臉。」
謝里夫見張劍認同了自己的方案，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懈下來。
有價值，就能活！
張劍夾著煙，剛準備繼續往下說。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蘇萊曼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老闆。」
蘇萊曼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您是不是忘了，這套雷達組件，您好像是打算交給家裡的。」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山洞的氣氛瞬間變了。
張劍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
幾秒鐘後，他猛地一拍大腿，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對哦！」
「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張劍轉過頭，看向坐在地上的謝里夫，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遺憾。
「抱歉啊。」
「這東西，好像不能給SVR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