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里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愣愣地看著張劍，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不能給SVR了？
那自己剛才苦口婆心分析了半天，說了那麼多交接的細節，是在幹嘛？
全是廢話？
沒有了這批貨作為籌碼，他在這些人眼裡，豈不是跟剛才的阿巴斯一樣，成了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累贅？
「你，你們……」
謝里夫結結巴巴地開口，巨大的落差感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原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結果對方直接把池塘的水給抽乾了。
張劍用手倚著下巴。
「既然交接的事兒黃了，那留著你好像也沒什麼大用了。」
他轉頭看向蘇萊曼，語氣隨意。
「蘇萊曼，他交給你了。」
聽到這三個字，謝里夫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一直站在張劍身後的壯碩男人。
「誰？！」
謝里夫愣住了。
蘇萊曼？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當初自己還是他的教官。
這傢伙離開自己後，擔任了聖城旅幽影小隊的隊長！
自己退出聖城旅後，後來聽說他們因為違規使用白磷彈被開除軍籍，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他們！
蘇萊曼沒有理會謝里夫的震驚。
他伸出手，從兜里掏出一包濕巾。
抽出一張，在自己臉上用力擦拭起來。
原本為了掩人耳目而塗抹的偽裝油彩，被一點點擦掉。
幾分鐘後。
一張稜角分明、帶著肅殺之氣的臉，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蘇萊曼隨手將髒兮兮的濕巾扔在地上。
大步走到謝里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聖城旅不可一世的教官。
他咧了咧嘴角，眼中充滿了冷漠。
「謝里夫教官。」
蘇萊曼的聲音低沉。
「看來你還沒忘記我啊。」
謝里夫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年，幽影小隊和他之間，可是結下過不小的梁子。
而現在，自己竟然落到了蘇萊曼的手裡！
蘇萊曼緩緩蹲下身子，粗壯的胳膊搭在膝蓋上。
他湊近謝里夫的臉。
「教官，咱們的帳，是不是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山洞裡的發電機還在「嗡嗡」作響。
刺眼的白色燈光打在蘇萊曼的臉上，照亮了他那張帶著怒意的臉龐。
謝里夫癱坐在地上，眼神多了一抹怯意。
當年在聖城旅，蘇萊曼還是新兵蛋子的時候，他可是沒少折騰這個傢伙。
「蘇萊曼……」
謝里夫深深的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這其實都是誤會。」
「當年在訓練營，我那麼操練你們也是為你們好，只是想把你們鍛造成最鋒利的刀子。」
「可能方式方法上稍微有些偏激，但我的出發點，絕對是好的！」
「為了我們好？」
蘇萊曼咧著嘴角笑了。
他一把拽住自己迷彩服的領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作訓服的扣子崩飛出去兩顆。
蘇萊曼露出結實的胸膛，指著左邊鎖骨下方一塊拇指大小、凹陷下去的暗紅色疤痕。
「這塊疤，你還認得吧？」
謝里夫順著蘇萊曼的手指看過去，臉色瞬間變的更加難看了幾分。
「當年在阿瓦士的訓練營，就因為我頂了你一句嘴，指出你的戰術布置有漏洞。」
「你就惱羞成怒，直接拿實彈對著我的腳底下掃射。」
「這顆子彈，貼著我的鎖骨打進去，差點廢了我的左胳膊。」
謝里夫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慢的往後縮了幾步，試圖與蘇萊曼拉開一些距離。
「那……那是走火！」
「我當時已經向上級匯報過了，那只是一次意外！」
「意外？」
蘇萊曼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謝里夫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提。
頭皮傳來的撕裂感讓謝里夫發出一聲慘叫。
「你把哈桑關在水牢里三天三夜，只給他留個腦袋在水面上出氣，也是意外？」
「你讓卡姆蘭背著六十公斤的負重，在四十度的高溫下越野二十公里，跑到他昏迷送進搶救室，也是意外？」
蘇萊曼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謝里夫疼得齜牙咧嘴，一遍哀嚎一遍掙扎著解釋。
「蘇萊曼，你聽我說！」
「聖城旅有聖城旅的規矩！」
「我是教官，我必須用最嚴苛的手段……」
「放屁！」
「那為何別人的教官不是這樣！」
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山洞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哈桑和亞辛剛剛處理完阿巴斯，從外面走進來，剛好聽到謝里夫的狡辯。
哈桑原本就黑的臉，此刻更是陰沉了幾分。
他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推開蘇萊曼，飛起一腳，狠狠踹在謝里夫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異常清脆。
謝里夫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
謝里夫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
哈桑還不解氣，紅著眼圈就要衝上去補腳，卻被旁邊的亞辛一把拉住肩膀。
「兄弟，冷靜點。」
他衝著哈桑搖搖頭，然後看向蘇萊曼。
「讓隊長解決。」
哈桑死死握著拳頭，胸膛劇烈起伏。
他指著地上的謝里夫，咬著牙罵道。
「在黑風口的時候我就想弄你了。」
「你個雜碎！你還有臉提軍隊的規矩！」
蘇萊曼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謝里夫面前，再次蹲下。
「訓練營的事，我們可以不提，就當是你為了立威。」
「但塞尼揚呢？」
聽到這個名字，謝里夫原本還在抽搐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穆赫辛呢？」
蘇萊曼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名字，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謝里夫拼命搖頭。
「不關我的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那可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