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你搞情報這麼多年,怎麼連最基本的逆向思維都不懂?」
「CIA既然準備兩天後深夜收網,說明他們現在只是在外圍布控,並沒有打算立刻抓人。」
「風箏如果明天早上突然不出門了,或者表現出任何異常,那才會立刻引起他們的警覺,逼他們提前動手。」
「正常上班,才是最安全的偽裝。」
趙平安愣了一下,順著這個思路一琢磨,確實是這麼個理。
但他馬上又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節點。
「那這個呢!」
「上午十點半,讓風箏去寫字樓對面的商場,進二樓的男洗手間?」
「這商場可是個半封閉空間,而且對面就是他的公司。」
「CIA的人肯定會跟著他進去,這不等於把自己堵在死胡同里了嗎!」
張劍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你只看到了商場,沒看到商場的內部結構。」
「那家商場二樓的男洗手間,通風管道是直通地下停車場的。」
「而且,明天上午十點四十分,商場的物業會安排一次例行的化糞池清理作業。」
「清理車就停在地下停車場B區的通風口正下方。」
趙平安立即放大手裡的平板。
果然如同張劍所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
「讓風箏順著通風管道爬下去,藏在清理車裡?」
「對。」
張劍打了個響指。
「清理車又髒又臭,CIA的特工可不會自降身份去查這個。」
「他們不到逼不得已,絕對不會去想目標藏在那種地方。」
「車子離開商場後,會直接開往郊區的污水處理廠。」
「這條線,可以避開了杜拜市中心的大部分高清監控探頭。」
趙平安看著平板上的路線,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這計劃,太大膽了!
簡直就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比如風箏沒趕上清理車,或者CIA的特工提前封鎖了洗手間,那整個撤離計劃就會瞬間崩盤。
「這太冒險了。」
趙平安咽了口唾沫。
「有沒有更穩妥一點的辦法?」
「穩妥?」
張劍嗤笑一聲。
「趙哥,你當這是去超市買菜呢?」
「CIA中東司的特別行動組,那是吃素的嗎?」
「他們布下的抓捕網,你想要穩妥地出去,根本不可能。」
「只有這種劍走偏鋒的路子,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污水處理廠只是中轉站。」
張劍站起身,走到趙平安面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平板屏幕的最後一個紅點上。
「到了那裡,風箏必須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換裝,然後穿過兩公里的荒漠,到達這個坐標。」
「這裡,是一條早前被廢棄的走私通道。」
「通道的另一頭,直通阿曼邊境。」
「到了阿曼,脫離了阿聯的海關系統。」
「剩下的事,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趙平安看著平板上那條堪稱瘋狂的路線,腦子飛速運轉。
這計劃太野了。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張劍給出的線路,只是最有可能逃生的線路。
這裡面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注意。
比如……
風箏那邊去商場的時間,以及緣由。
是否還需要帶一些人一起,從而減少被懷疑的風險。
不過這些,都是風箏自己需要關注的點。
作為一個王牌外勤,這些東西,按理說,不需要他來教。
風箏應該會做的更好。
只是……
趙平安抬起頭,有些為難的看向張劍。
「風箏只是個情報人員,不是特種兵。」
「爬通風管、躲避追捕,這些動作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而且,我們必須卡在他出來的時候就要正好接應到他……」
「那就是你們要操心的事了。」
張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路線我給了,交易達成。」
「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得回去補個覺,困死了。」
張劍轉身就往屋裡走,完全不管還在原地糾結的趙平安。
趙平安拿著平板,站在夜風中。
看著張劍離開,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瘋狂的撤離計劃,還是丟給陳司長他們去操心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家裡的專線。
電話很快被轉接。
「平安,有結果了嗎?」
陳建國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急。
「陳司長,路線是出來了。」
「但是……」
趙平安有些猶豫。
「但是什麼?有話直說!」
趙平安看著屏幕上那條紅線。
「但是這條路線……非常極端。」
「張劍給出的方案,看起來總有點踩鋼絲的感覺。」
趙平安快速把路線的幾個關鍵節點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頓時沉默。
足足過了十幾秒。
陳建國都沒有說話。
「陳司長?」
趙平安試探著叫了一聲。
「我在。」
陳建國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
「這樣吧,你先把路線圖立刻傳回總部。」
「我馬上召集王亞部長和所有技術專家進行評估。」
「另外……」
陳建國停頓了一下。
「你跟張劍確認過,這是唯一的撤離路線嗎?」
「已經確認過了。」
趙平安回答得很乾脆。
「他說這是目前唯一能避開CIA監控網的辦法。」
「好,我知道了。」
陳建國準備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趙平安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開口。
「陳司長,還有個情況。」
「什麼情況?」
趙平安看著平板上路線圖的起始點,那是風箏的公寓。
「張劍給出的情報里,標註出了CIA特別行動組的收網時間。」
「他們準備在什麼時候動手?」
陳建國急切的問。
趙平安深吸了一口氣。
「兩天後,凌晨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