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搖椅上。
扯過旁邊的一件外套蓋在肚子上。
「不是都給你說了,沒那麼快。」
「你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挑好付錢就能拿走?」
張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我這邊的線人也是要冒風險去打聽的,這需要時間。」
「我先眯一會,有消息了,我的手機自然會響,到時候再說。」
說完,他不再搭理趙平安,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起來。
趙平安滿腔的急躁被憋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張劍這副悠哉游哉的樣子,恨不得上去踹這傢伙一腳。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除了等,沒有任何辦法。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
越是高端絕密的情報,越需要耐心和時間。
趙平安只能重新靠在椅子上,抬頭看向涼棚外的夜空。
夜風吹過園區,帶起一陣沙土的氣息。
他是一點都睡不著。
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家裡現在肯定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陳司長在電話里的語氣,他聽得很清楚,那是真的急了。
風箏對於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不僅陳建國,估計連王亞部長現在都被驚動了。
這會兒,國內的指揮中心裡,大概率那一幫參謀和情報分析師也都在連夜做著推演。
想盡一切辦法,尋找能把風箏從杜拜救出來的方法。
但趙平安心裡很清楚。
沒有用。
杜拜是CIA中東司的主場,海關系統被完全監控,特別行動組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在沒有確切情報支持的情況下,任何推演都是紙上談兵。
他們目前最大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個躺在搖椅上的年輕人身上。
結果,偏偏這小子倒是個一點都不著急的主。
趙平安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心裡的思緒亂飛。
風箏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經被CIA盯上了?
如果CIA提前收網,張劍這邊的情報還沒過來,那該怎麼辦?
一個個問題在趙平安腦子裡盤旋,攪得他心煩意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子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張劍輕微的鼾聲。
趙平安面前的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戳了七八個。
他時不時地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張劍放在懷裡的手機。
每一分鐘的等待,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煎熬。
一個多小時後。
「滴。」
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在寂靜的院子裡突兀地響起。
兩隻眼睛都快熬成兔子的趙平安,猛地打了個激靈。
終於來了!
趙平安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的。
兩步跨到搖椅旁,直接重重的拍著張劍的胳膊。
「張劍!」
「手機響了!」
趙平安的手勁極大。
張劍被拍得身子一歪,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被頭頂昏黃的燈光晃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擋了擋。
視線聚焦,就看到趙平安那張因為焦急而有些扭曲的臉。
張劍拿起懷裡的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正亮著。
他胡亂地「嗯」了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趕緊看看,快!」
趙平安在一旁急得連聲催促。
張劍躺在搖椅上,一時還沒緩過來。
其實哪有什麼線人發消息。
那份路線圖,系統早就生成並下載到了他的手機里。
剛才那一聲響,只不過是他睡前定好的時間。
讓自己的另一台備用手機定時發了條空白簡訊罷了。
做戲做全套。
總不能趙平安剛提要求,他下一秒就把路線甩出來,那也太扯淡了。
得讓國安覺得這份情報來之不易,他們才會更加珍惜,對老太太的照顧也會更上心。
張劍緩緩坐起身,使勁搓了搓臉。
強行讓自己變得清醒了些。
他慢吞吞地拿起手機,劃開屏幕。
趙平安在一旁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臉貼到手機屏幕上去。
張劍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將系統給出的那份路線圖直接發到了平板電腦上。
「行了。」
張劍把自己的平板電腦從椅子旁的架子上拿過來。
雙指在屏幕上將地圖放大,推到趙平安面前。
「你先看看吧。」
趙平安接過平板,雙手捧著,迅速查看著屏幕上的路線。
起初是期待。
緊接著是疑惑。
然後是震驚。
最後,趙平安的嘴巴慢慢張大,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劍。
「這……」
「你確定這是撤離路線?」
趙平安指著屏幕上那條扭曲的紅線,聲音壓抑的低聲問道。
「你這是讓他去逃命,還是讓他去送死!」
張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了些。
「怎麼?有問題?」
趙平安把平板放在張劍面前。
「這叫有問題?」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趙平安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節點,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這第一步。」
「讓風箏明天早上正常出門去公司?」
「你瘋了嗎!」
「CIA的監控車就停在他公寓樓下!」
「他這一出門,不等於正好撞在人家的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