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尾旋翼的阿帕奇在半空中徹底失控。
龐大的機身瘋狂打著旋,機頭猛地向下一栽,直直砸向幾百米外的沙丘。
轟!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爆炸產生的劇烈衝擊波捲起漫天黃沙,夾雜著直升機的金屬殘片,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個戰場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半空中。
另一架阿帕奇的駕駛員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拉操縱杆,將直升機強行拔高了上百米,生怕自己也步了他的後塵。
「撤!」
林鋒看著迅速拉開距離的直升機,又瞥了一眼遠處正試圖繞過火牆的裝甲車隊。
他一把抓起地上僅剩的一枚RPG備用彈藥,轉身沖向自己那輛皮卡。
「快走!」
所有人迅速上車。
宋耀先也被醫護兵向斌攙扶著,重新坐到了後排。
林鋒衝上車斗,副隊長一腳油門踩到底。
皮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沙地上刨出兩個大坑,猛地竄了出去。
後視鏡里,CIA的快反部隊已經繞開了燃燒的原油。
十幾輛裝甲越野車像瘋狗一樣追了上來。
車頂的重機槍重新開始噴吐火舌,子彈打在他們周圍的沙地上,濺起一道道沙霧。
「追的還真緊。」
林鋒半蹲在顛簸的車斗里,將最後一枚火箭彈塞進發射筒。
他把RPG扛在肩上,強行穩住身子,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一輛裝甲車。
距離大概四百米。
林鋒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咻——!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而出。
最前面的那輛裝甲車駕駛員顯然沒有防備這個,等看到火箭彈的時候,想打方向盤規避已經來不及了。
轟!
火箭彈正中裝甲車的前引擎蓋。
整輛車被巨大的爆炸力掀飛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後重重砸在地上,瞬間化作一團燃燒的廢鐵。
跟在後面的幾輛車被迫猛踩剎車,車隊再次亂作一團,速度驟降。
趁著這個空檔,林鋒的車隊再次與之拉開了幾百米的距離。
狙擊手向斌抱著手裡的狙擊步槍,從車窗探出頭往後看了一眼,恨恨地罵了一句。
「真他娘的憋屈!」
「要是給老子配一把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槍,天上那架破直升機,老子非得給它打下來不可!」
關鵬坐在宋耀先旁邊正翻找急救包,聽到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別扯淡了。」
「就算給你反器材,你也不見得能打得到。」
「阿帕奇的底部裝甲厚著呢,真當是紙糊的?」
「而且那玩意兒在天上機動,你打得著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瞎貓碰上死耗子打到了。」
「那玩意兒稍微偏轉一下機炮,一梭子下來……」
「你估計連渣子都剩不下,反而還容易把咱們都搭進去。」
向斌被懟得呼吸一滯,直接反駁道。
「你懂個屁,老子的槍法……」
「行了!」
林鋒從車斗翻進后座,直接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看了一眼後視鏡。
地面的追兵雖然被阻滯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集結追了上來。
更要命的是,天上那架阿帕奇雖然拉高了高度,但依然遠遠地吊在他們頭頂。
這玩意兒在不斷的給地面的快反部隊提供實時坐標。
只要直升機還在,他們在這片空曠的沙漠裡就無處遁形,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林鋒轉過頭,看向坐在后座中間的宋耀先。
這位傳說中的王牌外勤此刻正靠在椅背上,因為失血和長時間的精神緊繃,發白的面色還沒有恢復過來。
綁在左臂的襯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變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但他的神情卻異常平靜,仿佛那條流血的胳膊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首長,你還撐得住嗎?」
林鋒滿臉擔憂。
宋耀先慢慢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語氣平淡。
「死不了。」
「關鵬,先給首長止血!」
林鋒趕緊命令。
關鵬立刻撕開急救包,拿出剪刀剪開宋耀先左臂的襯衫。
傷口深可見骨,加上之前的劇烈活動,傷口已經嚴重撕裂,皮肉外翻。
他皺了皺眉,拿出止血藥粉和紗布。
「首長,條件簡陋,車上沒帶麻藥,您忍著點。」
宋耀先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皮卡在起伏的沙丘上瘋狂顛簸。
關鵬撕開藥包,將半包強效止血粉直接倒在宋耀先左臂的傷口上。
這藥粉主要是為了戰場急救準備的,刺激性極大。
撒在翻卷外翻的皮肉上,那感覺絕對不亞於直接往傷口上撒鹽。
換做普通人,這會兒早就疼得吱哇亂叫了。
而宋耀先只是靠在后座上上,腦袋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晃動。
他合著嘴唇,牙關咬緊。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往下淌,吧嗒吧嗒地滴在懷裡。
硬是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
「首長,車太晃,紗布得打個死結,可能會勒得很緊。」
關鵬拿著醫用紗布的兩端,提前說了一句。
宋耀先扭頭看了他一眼,抬起右手,直接按住紗布的一頭。
「動手吧,我扛得住。」
關鵬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雙手用力一扯,快速打了個死結。
宋耀先悶哼了一聲。
本就發白的面色更是徹底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