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哈德礦區。」
宋耀先手指點在平板屏幕上的一個山谷位置。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
陳建國聽到這個地名，立刻轉身衝著旁邊的操作員打了個手勢。
大屏幕上的衛星地圖迅速放大，精準定位到阿爾哈德礦區。
看清那裡的地形，陳建國的神經更加繃緊了不少，聲音直接拔高。
「你瘋了！」
「那裡是一片死地！」
「三面全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條路能進去。
你把車開進去，CIA只要派兩輛裝甲車把入口一堵，你們就是瓮中之鱉，連跑都沒地方跑！」
宋耀先靠著皮卡車的后座。
因為失血過多，臉色依然蒼白。
「我要的就是死地。」
「老陳，你坐在指揮中心看的是平面圖，我在這裡看的是活路。」
「我們現在開的是一輛快報廢的皮卡，天上有一架阿帕奇盯著，後面跟著十幾輛裝甲越野車。」
「去塞拉萊？」
「幾百公里的開闊地，不出半個小時，我們就得全交代進去。」
宋耀先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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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阿爾哈德礦區，地形狹窄，阿帕奇的觀瞄系統和機動性就會受到極大限制。」
「它敢降高度，我就能讓它有來無回。」
「它不敢降高度，地面的裝甲車隊進來，我們就能利用礦區的設施跟他們打巷戰。」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
「什麼時候把直升機熬到需要返回補給，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陳建國有些沉默了。
他太了解宋耀先了。
這個傢伙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在那種極端的絕境下，宋耀先的直覺和判斷往往比指揮中心的數據分析更準確。
「好。」
陳建國咬了咬牙，轉身對著操作員下達一連串指令。
「查一下阿爾哈德礦區周邊的安全屋和物資儲備點！」
幾秒鐘後，陳建國重新拿起電話，語速極快。
「耀先，算你命大。」
「距離阿爾哈德礦區入口向東兩公里，有一處廢棄的水塔。」
「五年前，我們在那邊經營過一條安全通道。」
「撤離前，咱們的人埋過一個代號『沙暴』的應急補給箱，這些年一直沒動過。」
「裡面有你需要的東西。」
「坐標我馬上發給林鋒。」
「你們拿到東西後，立刻進礦區。」
「我會在找撤離路線的同時，給阿曼那邊施壓，給你們爭取時間！」
「行，抓緊，我先掛了。」
宋耀先直接切斷通訊，把衛星電話扔給前面的林鋒。
「收到坐標了嗎？」
林鋒看了一眼戰術平板，上面已經跳出一個閃爍的紅點。
「收到了！」
「距離我們現在的直線距離大概十五公里！」
「改道。」
宋耀先下達命令。
駕駛座上的副隊長猛地一打方向盤。
皮卡在沙丘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捲起漫天黃沙，硬生生改變了行駛方向，朝著東北面的阿爾哈德礦區狂飆。
他們一變，其餘的幾輛車也跟著同時轉向。
副駕駛座上。
向斌抱著狙擊槍，聽到剛才的通話，整個人都精神了。
「首長，那補給箱裡裝的啥？」
「有大口徑反器材沒？」
宋耀先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後面的關鵬拍了向斌一巴掌。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點，首長剛包紮完，讓他歇會兒。」
向斌揉了揉肩膀，嘿嘿笑了兩聲，轉頭趴在車窗上繼續盯著後面。
後方，CIA的快反部隊發現皮卡車改變了路線，立刻跟著轉向。
十幾輛裝甲越野車在沙漠中拉開一張大網，死死咬著不放。
天上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依然遠遠地吊在半空中，不斷給地面部隊提供實時坐標。
「隊長，這破車快撐不住了！」
副隊長大聲吼道。
剛才交火的時候，皮卡車身挨了好幾發流彈。
雖然沒打中要害，但水箱明顯漏了。
此刻引擎蓋縫隙里正不斷往外冒著白煙，水溫表早就爆表了。
「撐不住也得撐！」
林鋒趴在前排中間的扶手箱位置，死死盯著前方的地形。
「還有十公里！」
就在這時。
半空中的阿帕奇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突然壓低機頭，加速從後方俯衝過來。
「隱蔽！」
向斌大喊。
「嗡——」
30毫米鏈式機炮再次開火。
粗大的子彈在沙地上犁出一條恐怖的溝壑，徑直朝著皮卡車延伸過來。
「右邊打滿！切進前面那片風化岩！」
林鋒大吼。
副隊長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處於本能反應，雙臂猛地發力轉動方向盤。
皮卡車右側的兩個輪胎幾乎懸空，擦著一根巨大的風化石柱沖了進去。
轟！
機炮子彈打在石柱上，碎石橫飛。
拳頭大的石塊砸在皮卡車的車頂和引擎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後車廂的防滾架被一發機炮子彈擦中，直接扭曲變形。
借著風化岩群的掩護，皮卡勉強躲過了這一輪致命的掃射。
但發動機的轟鳴聲已經變成了刺耳的嘶吼，速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