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水密門在身後轟然合攏。
外面的熱浪被徹底隔絕在艦體之外。
宋耀先放下扛在肩上的蔬菜紙箱,抬手摘掉那頂邊緣破損的黃色安全帽。
通道內的空調冷氣吹在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上,帶來一陣久違的涼意。
剛才在泊位上跟瓊斯正面硬剛的海軍中校快步走上前來。
雙腳一併,抬手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昆明艦奉命接應,歡迎回家!」
宋耀先站直身體,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
「麻煩你們了。」
「這次動靜鬧得不小,給艦隊添麻煩了。」
中校放下手臂,笑了笑。
「不麻煩,接功臣回家,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首長,艦長在作戰指揮室等您。」
「另外,我已經讓人清理出了底層的休息艙。」
「您的隊員們可以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的作訓服。」
「炊事班那邊專門熬了綠豆湯,還準備了熱飯熱菜。」
宋耀先點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二十幾個特戰隊員。
林鋒靠在灰白色的艙壁上,把手裡那把改裝過的短突擊步槍往地上一放。
整個人順著艙壁滑坐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關鵬直接把身上的藍色工作服扯開,露出裡面貼身穿著的防彈戰術背心,衣服早就濕透了。
這幾個小時,他們的心神比之前做任務干一仗還要累。
宋耀先看著眼前這些保護了自己一路的兄弟,笑了笑說道。
「行了,都別在這裡坐著了,跟著艦上的同志去休息。」
「洗個澡,吃頓飽飯,好好睡一覺。」
「到了船上,咱們就不用再提心弔膽的了。」
林鋒撐著膝蓋站起來,招呼著隊員們跟著兩名水兵往底層艙室走去。
「走吧,咱們先去保密室,給家裡匯報一下情況。」
「好的,首長。」
「請跟我來。」
中校帶著宋耀先穿過錯綜複雜的內部通道,直接來到了保密通訊室。
通訊兵立刻起身讓出位置。
「接通國內,聯繫國安部。」
宋耀先拉過椅子坐下。
通訊兵雙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幾十秒後,屏幕上的信號指示燈轉為綠色。
「首長,線路已經加密接通。」
宋耀先拿起桌上的紅色送話器。
報出自己的身份代碼,通訊很快轉接到了陳建國的辦公室。
「老陳,是我。」
燕京,國安總部大樓。
海外情報司司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陳建國坐在辦公桌前,手裡夾著半根快要燃盡的香菸,面前的菸灰缸里早已塞滿了菸頭。
聽到電話里傳出宋耀先平穩的聲音,他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猛地站了起來。
「耀先!你上船了?」
「對,剛進艙門不到十分鐘。」
宋耀先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
陳建國大步走出辦公桌,站在窗台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好!太好了!」
「人員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傷亡?」
「全員安全,只有一些輕傷。」
宋耀先靠在椅背上。
「不過這一路上也是提心弔膽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這次負責帶隊抓我的有點能力,要不是昆明號準時到達,我們還真要被他堵住了。」
陳建國同樣心有餘悸的鬆了口氣。
「是啊,你要真折在那裡,咱們在中東這邊的情報網,必然也會遭到重創。」
「這些年好不容易鋪開的成果,又將遭到毀滅性打擊。」
「萬幸,你人沒事。」
「這幫美國佬,平時在中東橫行霸道慣了,這次也算讓他們嘗嘗失敗的滋味!」
宋耀先輕笑了兩聲,語氣很快變得嚴肅起來。
「老陳,說正事。」
「這次的撤離路線,到底是誰制定的?」
陳建國愣了一下。
「怎麼了?路線有問題?」
「沒有。」
宋耀先回想著自己一路的經歷,尤其是從杜拜到阿聯的這段時間。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誰制定的計劃。」
「對杜拜和阿聯極為熟悉不說,這一環扣一環的,連杜拜市政的情況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哪個走私通道和礦區的情況。」
「一般人可搞不到這些。」
「老陳,干我們這一行的都明白,計劃越複雜,出錯的概率就越大。」
「但這次,整套計劃卻是極為順暢。」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要不是這份情報支持,我恐怕在杜拜就被抓了。」
「家裡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厲害的情報分析專家了?」
陳建國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耀先,這你就別猜了。」
「這條線,也是我們最近才聯繫到的。」
「我能說的,就是你這次要感謝的,其實是並不是我們系統的一個朋友。」
「朋友?」
「還不如咱們系統的?」
宋耀先微微皺眉。
「對,一個不在體制內,卻幫了我們大忙的朋友。」
陳建國沒有多做解釋。
「行了,你現在什麼都不用管,在船上好好休息。」
「等你回國了,我親自給你接風洗塵。」
「到時候咱們再說這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