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在電話里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少不了你的!」
「只要情報准,經費上面全批!」
「行了,風箏也沒有那麼快過去。」
「既然回來了,肯定會先休息一段時間。」
「等他出發了,在那邊安頓好之後,我會讓他主動聯繫你。」
「你這邊就注意一下口岸的動靜就行,到時候會有人聯繫送貨。」
電話掛斷。
張劍把衛星電話扔回桌上,剛準備拿起旁邊的手機繼續看短劇。
廠房那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法哈德手裡拿著幾張列印好的紙,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直接把那幾張紙拍在張劍面前的木桌上。
「老闆,塔雷什家族那邊有動靜了。」
張劍掃了一眼桌上的紙。
上面是用波斯語和阿拉伯語雙語寫成的懸賞通告。
「什麼情況?」
法哈德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張劍對面,壓低聲音匯報。
「塔雷什家族對外發了公告,正式把阿巴斯認定為失蹤。」
「阿巴斯這個人在家族內部雖然已經被邊緣化,平時也沒什麼實權,但名義上,他好歹還是塔雷什家族的副族長。」
「一個副族長在邊境平白無故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塔雷什的現任族長覺得這事嚴重影響了家族的聲譽。」
「要是沒點動作,其他幾個家族會覺得他們軟弱可欺。」
法哈德指著通告上加粗的數字。
「他們直接把懸賞發到了地下黑市,面向全境尋找知情人。」
「只要能提供阿巴斯失蹤的確切線索,最低獎勵十萬美金。」
「如果能找到人,不管是活口還是屍首,獎勵上不封頂。」
張劍拿起那張通告,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隨手扔在桌上,輕笑了一聲。
「十萬美金?」
「塔雷什家族好歹也是個老牌勢力,一個副族長的命就值這點錢?也太摳搜了。」
法哈德搖了搖頭。
「老闆,重點不是錢,是他們擺出來的這個態度。」
「十萬美金對咱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其他人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尤其是一些手下有人的蛇頭、黑幫,他們的人閒著也是閒著。」
「懸賞令一出,現在整個西亞塞拜然省的地下勢力都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嗅。」
「這幫人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我擔心……」
張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打斷了法哈德的話。
「處理阿巴斯的那天晚上,蘇萊曼他們處理的很乾淨,應該不會有什麼紕漏吧。」
「是,非常乾淨。」
法哈德立刻回答。
「我問過蘇萊曼他們,絕對不會有問題。」
張劍放下茶杯。
「既然乾淨,你擔心什麼?」
法哈德身體往前探了探,眉頭緊鎖。
「因為有人亂說話。」
「剛才禮薩那邊給我傳了消息。」
「巴扎爾甘西邊的一個賭場裡,有個叫阿瓦魯的蛇頭話多了。」
「這傢伙是個瘸子,平時靠帶人走野路賺點小錢。」
「他在賭桌上跟人吹牛,說阿巴斯失蹤那天晚上,他親眼看到咱們這邊一連出了很多輛車。」
「車內的人凶神惡煞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指不定阿巴斯就是這批人殺的。」
「所以……」
「塔雷什家族已經找到阿巴斯死亡的地點了?」
張劍隨口問道。
「對。」
法哈德快速解釋。
「塔雷什家族的車輛據說前天就被發現了,只是今天才隨同通緝令一起報了出來。」
「那這麼看來,阿巴斯的屍首說不定也被這些人挖出來了。」
張劍躺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有這個可能。」
法哈德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咱們推論的這樣,那這個傢伙叫阿瓦魯的蛇頭就不能再留著了。」
「只要他一開口,塔雷什家族立刻就會來查這件事。」
「到時候順藤摸瓜,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
「要不要我現在讓禮薩帶幾個兄弟過去,把這瘸子悄悄做了?」
張劍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扭過頭,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邊境這種地方就是這樣,總有這種要錢不要命的爛貨。
「殺他?」
張劍抬起眼皮看了法哈德一眼。
「殺他容易,但他賭場裡吹牛的事,已經有很多人聽到了。」
「他要是今天莫名其妙死了或者失蹤了。」
「萬一他已經給塔雷什家族匯報了,你猜塔雷什家族的人會怎麼想?」
法哈德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
「會想,是這幫人心虛了……」
「對。」
張劍坐直身子。
「殺了他,等於直接告訴塔雷什家族,阿巴斯的事情就是這幫人幹的。」
「這是最蠢的做法。」
法哈德皺了皺眉。
「那怎麼辦?」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去跟塔雷什的人碰頭?」
張劍沒有馬上回答,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塔雷什家族想找面子。
底下的蛇頭想拿錢。
中間的線索,只有他們的車隊開出園區的這一點狀況。
既然這水已經開始被攪渾了,不如順水推舟,把水攪得更渾一點,最好是把火引到別人身上去。
張劍嘴角上揚。
「他不是想去領賞嗎?咱們幫他一把。」
法哈德滿臉疑惑。
「幫他?」
「對。」
張劍招了招手,示意法哈德湊近一點。
「你去通知禮薩,千萬別動那個阿瓦魯。」
「不僅別動,還要找人在暗中推波助瀾,讓他儘快的、順利的聯繫上塔雷什家族的聯絡人。」
「但在他去碰頭之前……」
張劍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你讓禮薩找幾個手腳乾淨的兄弟,去阿瓦魯的家裡轉一圈。」
「在他的床底下,或者哪個他平時藏錢的角落。」
「放點東西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