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巴扎爾甘口岸關外。
大片荒蕪的戈壁灘上,幾百輛重型卡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揚起的風沙打在車皮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裡是距離正規海關兩公里外的一處野生營地。
往常這個時候,車隊早就化整為零,順著塔雷什家族控制的各個野路通道進入伊朗境內了。
但今天,所有的車都趴窩了。
營地中央的一個修車鋪門前。
十幾個操著不同口音的貨主聚在一塊,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地上全是踩滅的菸頭。
「這都第三天了!」
「塔雷什的人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煩躁地扯著衣領,用土耳其語罵著。
「我車上全是恆溫保存的抗生素!」
「要是再停兩天發電機沒油了,這一車貨全得報廢!」
旁邊一個精瘦的男人也在一旁焦急的道。
「誰不是呢!」
「我老闆那邊壓著兩車精密機械零件,急著交貨。」
「巴扎爾甘這邊到底出什麼事了?」
「平時那些接頭人拿錢比誰都快,現在怎麼全失聯了?」
「我聽說塔雷什家族內部出了大變故,這條線全封了。」
角落裡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人群瞬間炸了鍋。
「封了?那我們的貨怎麼辦!」
「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打點土耳其那邊的錢早花出去了!」
「誰能找著新路子?我願意多出五千美金!」
就在一群人焦頭爛額、吵成一團的時候。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五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卷著漫天黃沙,從口岸方向狂飆而來。
越野車直接衝進卡車營地,急剎在修車鋪門前。
車門齊刷刷推開。
二十幾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裡拎著突擊步槍的壯漢跳下車。
所有人立刻散開,將那十幾個貨主團團圍住。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肅殺的味道。
貨主們嚇得連連後退,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把雙手舉過頭頂。
禮薩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從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慢悠悠地走下來。
邊走邊將嘴裡的煙點燃。
舉起防風的手裡,還拎著一把噴子。
走到那群貨主面前,目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都吵吵什麼呢?」
禮薩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
「聽說你們都在找門路進關?」
那個啤酒肚男人咬了咬牙,大著膽子走上前。
「這位大哥……」
「我們確實急著過關,可是塔雷什那邊……」
「別跟我提他們。」
禮薩用槍管懟在啤酒肚的胸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塔雷什家族現在可沒工夫管巴扎爾甘這邊的破事兒。」
「現在這片地,規矩由我們定。」
十幾個貨主面面相覷。
「你們能弄我們進去?」
精瘦男人試探著問。
「不光能弄你們進去,還能讓你們不用去走那些鳥不拉屎的懸崖峭壁。」
禮薩把槍扛在肩膀上,指了指遠處的口岸大樓。
「車牌號報上來,交了錢。」
「我保你們從海關這邊直接進去,一路暢通無阻。」
這話一出,貨主們全都愣住了。
走海關?
這幫人瘋了吧!
「這位兄弟,這玩笑開大了。」
戴墨鏡的男人冷笑一聲。
「我們車上裝的什麼貨,有沒有合法合規證件,大家心裡都有數。」
「真要是開到海關檢查站,那不是去送人頭嗎?」
「要是沒那本事吃下這口飯,就別在這充大頭!」
禮薩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二話不說,直接抬起手裡的噴子。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營地里炸響。
墨鏡男人腳下的泥土地被打出一個大坑,碎石崩得他滿臉都是血。
周圍的貨主嚇得抱頭蹲下一大片。
禮薩拉動泵動式槍機,滾燙的彈殼彈飛出去,新的子彈上膛。
槍口直接頂在墨鏡男人的腦門上。
「你剛才說什麼?」
禮薩把菸頭吐在地上,眼中凶色一閃。
「我沒聽清,你再給我重複一遍。」
墨鏡男雙腿軟得像麵條,渾身打著擺子。
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血水滴在衣領上。
「大哥……大哥我錯了!」
「我交錢!我願意交錢!」
禮薩把槍管往下壓了壓,槍口的餘溫還有些燙。
墨鏡男滿是怯意的縮了縮脖子,卻一步都不敢往後退。
「規矩,我只說一遍。」
「車牌,貨單,報上來。」
「過路費,在原先塔雷什家族的基礎上,加兩成。」
禮薩環視了一圈蹲在地上的貨主們。
「想進關的,現在排隊交錢。」
「覺得貴的,或者有其他走私通道的,現在就可以把車開走。」
「我不攔著。」
幾秒鐘的死寂後,那個啤酒肚老闆第一個舉起手,連滾帶爬地湊上前。
「我交!我交!」
「我這車貨真等不起了!」
「這是我的單子,還有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