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比較著急的貨主哪還敢猶豫,爭先恐後地掏出現金和貨單。
多交兩成確實肉疼,但跟一整車貨爛在荒郊野外相比,這點錢根本算不上什麼。
禮薩身後的手下走上前,動作麻利地收錢、登記。
拿到錢後,手下給每個交了錢的貨主發了一張巴掌大小的紅紙片,上面用黑色記號筆畫了個奇怪的符號。
並且在這些車的擋風玻璃角落,貼上了一小塊不反光的透明膠帶。
那是做給福爾卡看的標記。
順帶著,膠帶里還藏著微型追蹤器。
「拿好你們的通行證,這東西,在巴扎爾甘境內,都有效。」
禮薩把噴子扛回肩上,衝著海關大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排好隊,把車往正門開。」
「別插隊,別按喇叭,到了檢查站把紅紙片貼在玻璃上。」
貨主們拿著那張簡陋的紅紙片,心裡全沒底。
啤酒肚老闆跟墨鏡男湊到了一輛車上。
「老哥,你覺得這能行嗎?」
墨鏡男坐在副駕駛上,到現在他的腿都還在發顫。
「咱做的買賣可都見不得光,這些東西一旦要是被查出來,咱倆都得在伊朗蹲一輩子大牢!」
啤酒肚老闆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我哪知道行不行!」
「好不容易才出來,總不能拉著貨再回去吧。」
「再說了,就算回去,貨怎麼辦?難道還能退了不成?」
「反正錢也交了,左右都走不通,拼一把吧!」
幾百米的距離,兩人覺得像開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前方,海關大樓外的安檢通道出現在視野中。
半米高的沙袋掩體擋在路中央。
兩挺重機槍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開過來的車隊。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邊防團士兵端著步槍,站在攔車杆前。
墨鏡男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完了完了,這特麼是革命衛隊的人!」
「咱們被那幫人坑了,這TM比被緝私隊的人抓住還慘啊!」
啤酒肚老闆也慌了神,下意識地踩在剎車上,車速越來越慢。
「別停!」
旁邊一輛吉普車靠過來,禮薩的手下從車窗探出頭,沖他們吼了一嗓子。
「繼續往前開!」
啤酒肚老闆一咬牙,鬆開剎車,硬著頭皮把車開到了欄杆前。
一個掛著少尉軍銜的士兵走上前,伸手敲了敲車窗。
啤酒肚老闆手抖得厲害,哆哆嗦嗦地搖下車窗,把那張紅紙片遞了過去。
「長……長官……」
少尉接過紙片,掃了一眼上面的符號,又抬頭看了看擋風玻璃角落的那塊透明膠帶。
順手把紙片揣進口袋。
接著,少尉往後退了一步,腰板挺直。
「放行!」
一聲大喝,幾個士兵立刻搬開路障,抬起攔車杆。
啤酒肚老闆整個人都懵了。
腳下一腳油門,卡車順順噹噹地開進了海關大門。
直到車子徹底開出安檢通道的頂棚,駛上海關內部的泊車區。
啤酒肚老闆一腳踩下剎車。
他轉過頭,看著副駕駛上的墨鏡男。
兩個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車廂外,幾名穿著海關制服的緝私隊員站在路邊。
臉色鐵青,連查驗單都懶得拿出來。
「真……真進來了?」
墨鏡男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啤酒肚老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進來了!」
「那幫凶神惡煞的傢伙沒騙咱們,花錢真的能直接從海關進來!」
墨鏡男從儲物格里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大半瓶,這才把狂跳的心臟壓下去。
「媽的,以前走塔雷什那邊,還得當地老鼠。」
「沒想到他們的人沒了,我們反而從海關直接進來了!」
「不過這麼下去,這巴扎爾甘,恐怕真是要變天了!」
……
海關大門外。
野生貨車營地徹底沸騰了。
還在觀望的那些貨主親眼看著那些裝滿走私物品的卡車,在軍方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開了進去。
原先還在觀望的人全瘋了。
「我交!我出雙倍!」
「兄弟,先給我貼個條,我車裡裝的全是冷鮮肉,等不了了!」
一群人揮舞著成捆的美金,拼命往前擠。
禮薩靠在豐田越野車的車門上。
慢條斯理地又從兜里掏出根煙,放在嘴裡點燃,吐出個白色煙圈。
他手底下的二十幾個兄弟,直接把後備箱打開,拿出了幾個裝化肥用的蛇皮袋。
錢一捆一捆往裡扔。
美金、歐元、甚至還有人民幣。
負責發通行證和貼膠帶的小弟忙得腳不沾地。
收一份錢,發一張紅紙,貼一塊膠帶。
短短半個小時,光是過路費就收了小半袋。
禮薩看著有條不紊的場面,掏出衛星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法哈德,情況穩住了。」
禮薩看了一眼那些排隊進關的貨車。
「現在已經放進去了三十多輛。」
「疑似帶違禁品的車,我已經全讓人做好了標記。」
法哈德在電話那頭問了一聲。
「海關緝私隊有什麼反應?」
禮薩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關大樓。
「據咱們的人說,那幫人全縮在大樓里,根本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