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爾甘通往內陸的省道上。
一輛沾滿泥土、車身都已經發灰越野車在前面開路,後頭緊緊貼著一輛滿載的廂式貨車。
兩輛車此時都踩著油門,排氣管冒出濃黑的煙柱,一路狂奔。
越野車后座。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拿著個棉布擦拭著手裡的一把黑色手槍。
這是這支車隊的老大,卡邁勒。
副駕駛上的小弟轉過頭。
「老大,咱們就這麼把車開出城,真不把貨賣給停車場裡的那幫人?」
「我剛才可都看著了,那幫人拿錢真痛快,幾十萬美金眼都不眨就往外掏。」
卡邁勒動作一頓,抬手照著小弟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蠢貨!」
「給他們?給他們咱們這趟豈不是白跑了?」
小弟捂著腦袋,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可咱們進關的時候,不是多交了兩成過路費嗎。」
「要是不趕緊變現,這貨砸在手裡,光是這幾天的車場租金和沿途打點,就是個大窟窿。」
卡邁勒冷哼了一聲,把棉布朝後面一扔,手槍重新插回腰間。
「變現?」
「在巴扎爾甘這種窮鄉僻壤變現,那是叫花子幹的事!」
「城北那幫人算盤打得噼啪響,原價收貨,當老子是冤大頭?」
卡邁勒往前湊了湊。
「你動腦子想想,咱們過關多掏了兩成的利潤。」
「如果不把這筆錢掙回來,咱們回去後拿什麼跟上面交代?」
「難道要我掏自己的腰包去補這個窟窿?」
小弟撓了撓頭。
「可是老大,塔雷什家族現在自顧不暇,通道也癱了。」
「咱們這車裡裝的可全是高純度的違禁藥和麻醉品。」
「要是沒有塔雷什的人接手分銷,這東西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萬一在去德黑蘭的路上被查出來……」
卡邁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里滿是不屑。
「塔雷什癱了,不代表整個德黑蘭的市場癱了!」
「老子跑這條線這麼多年,要是只有塔雷什這一個門路,早被人替代掉了。」
卡邁勒往後一靠。
「你也知道,咱們拉的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
「這種貨,塔雷什不吃,有的是人搶著要。」
「德黑蘭可不止他一個大家族!」
小弟眼睛亮了一下。
「老大,你已經聯繫好下家了?」
卡邁勒頗為得意地點了根煙,用力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普爾穆罕默德家族那邊,我有幾個老相識。」
「就在剛才,我已經用衛星電話聯繫過他們了。」
「人家主要就是做這個的,這批高純度的貨在他們手裡,轉手就能翻著倍的往外賣。」
「他們的人在電話里說了,只要咱們能把這車貨安安全全送出巴扎爾甘的地界。」
「他們會派人過來驗貨,貨沒問題的話,直接全盤接收!」
車廂里的幾個小弟立刻興奮了起來。
「普爾穆罕默德家族?」
「那可是跟塔雷什家族平起平坐的龐然大物啊!」
卡邁勒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前面。
「還不止這些。」
「人家給的價格,在塔雷什原價的基礎上,上揚三成!」
這話一出,車裡瞬間炸了鍋。
「上揚三成?!」
「老大,這豈不是說,咱們不但把在關口虧的那兩成補回來了,還能多賺一成?」
卡邁勒得意的看著眼前的幾個心腹,直接咧著嘴笑道。
「現在知道為什麼老子不在海關的停車場裡把貨賣了吧!」
「把東西交給那幫本地佬,那就是純純的冤種。」
「咱們把這車貨拉出去,非但無過,反而是大功一件!」
「上面一高興,咱們今年的分紅至少能翻一番!」
車廂內的緊張氣氛瞬間一掃而空,幾個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得是老大英明神武!」
「要不是老大門路廣,咱們這次可就全折在這裡了!」
「就是,巴扎爾甘的那幫鄉下人還想占咱們的便宜,做夢去吧!」
恭維聲此起彼伏。
卡邁勒被吹得渾身舒坦,他把煙塞進嘴裡,嘚瑟地昂起頭。
正準備再描繪一下回去後的美好生活。
就在這時。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豐田越野車猛地一個急剎。
強大的慣性直接把卡邁勒從后座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卡邁勒一頭重重地磕在前排的駕駛座上。
嘴裡叼著的煙直接戳在了下巴上,燙出一個大水泡。
後方拉著違禁品的貨車也跟著一腳急剎。
巨大的車廂左右搖晃,險些側翻。
車廂里的人滾作一團,叫罵聲連天。
「媽的!」
「你TM會不會開車!」
卡邁勒捂著被燙傷的下巴,破口大罵。
「剎這麼急,想戳死我啊!」
司機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臉上帶著恐懼,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前方的公路。
「老……老大。」
「我們好像……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