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大樓二樓,緝私局長辦公室。
秘書塔赫馬斯站在窗戶後面,把樓下泊車區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窗台上。
「欺人太甚!」
塔赫馬斯轉過身,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局長,您都看到了吧?」
「這幫人居然跑到咱們海關大院裡來收貨了!」
「把咱們的泊車區當成他們的黑市交易點,這簡直是騎在咱們緝私局的頭上拉屎!」
辦公桌後面,阿夫欣正拿著一張報紙平靜的看著。
他看都沒看窗外一眼,只是將報紙翻了個面。
「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他們交了錢進來的,算是合法停靠。」
「至於他們在停車場裡是睡覺還是聊天,咱們也管不著。」
塔赫馬斯急得牙都快咬碎了。
「那是聊天嗎?那是明目張胆的銷贓!」
「這麼多車貨,隨便抽查一輛,裡面的東西都夠判個無期!」
「咱們緝私隊一百多號人就這麼在大樓里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錢賺了,下面的人眼睛都快紅出血了!」
阿夫欣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自己這個年輕的秘書。
「眼睛紅了就讓他們去洗把臉。」
「我之前下的命令你沒聽懂嗎?」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哪怕他們把大樓炸了,所有人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辦公室里。」
塔赫馬斯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心。
「局長,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這油水本來該是咱們的!」
阿夫欣輕笑了一聲,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想吃肉,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副好牙口。」
「塔赫馬斯,你在這地方待的時間比我長,我問你個事。」
「樓下收貨的這幫人,你查清楚來路沒有?」
塔赫馬斯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
「查過了。」
「是城北剛冒頭的一個新幫派,成立不過兩個月時間,剛成立就把黑狼幫的地盤都搶了過去。」
「領頭的叫禮薩。」
「我託了朋友打聽,這個禮薩不是普通混混。」
「他以前是聖城旅的精銳,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退下來了,跑到巴扎爾甘來插旗。」
聽到「聖城旅」三個字,阿夫欣原本隨意的表情瞬間收斂。
他放下手裡的報紙,身子微微前傾。
「聖城旅?」
阿夫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這三個字在伊朗的特殊意義,他比誰都清楚。
裡面的隨便挑出來一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你確定這消息靠譜?」
塔赫馬斯十分肯定地點頭。
「絕對靠譜。」
「城北那邊的線人親眼見過這夥人動手。」
「戰術動作、火力配置,全都是軍方的路子。」
「黑狼幫那群烏合之眾在他們面前連幾個回合都走不過去。」
阿夫欣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腦子裡的線索迅速串聯起來。
外面的邊防團剛剛升格,福爾卡中校帶兵堵門。
緊接著,城北具有聖城旅背景的新幫派就在海關內部公然收貨。
軍方負責放行,幫派負責接盤。
這兩撥人,分明就是穿了一條褲子!
一個剛剛升格的邊防團中校,加上一個有著聖城旅背景的地頭蛇。
這兩人湊在一塊,要是說背後沒有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牽線搭橋,打死他都不信。
「塔赫馬斯。」
阿夫欣聲音壓得很低,前傾的身子又靠回了椅背上。
「現在你還覺得,這肉是咱們能吃的嗎?」
塔赫馬斯也不是傻子。
順著局長的思路一琢磨,臉色瞬間白了。
軍方和聖城旅背景的悍匪聯手做局。
這哪是搶地盤,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大清洗!
前任局長的死,塔雷什家族通道的癱瘓,全都能對上了!
「局長,難道說……」
塔赫馬斯眼中閃過一抹恐懼,剛才那股子要衝下去搶油水的勁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算你還有點腦子。」
阿夫欣聲音恢復正常,不過神色卻是更加凝重了幾分。
「吩咐下去,今天海關大院裡發生的所有事,誰也不准往外亂嚼舌根。」
「哪怕樓底下的這幫人都被弄死,咱們的人也全都當沒看見!」
「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過!」
……
四個小時後。
巴扎爾甘城北。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法哈德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匯總好的清單,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老闆,第一批貨物已經全部入帳了。」
「六十三車貨,一車不落,全拉進了咱們自己的二號倉庫。」
張劍坐在沙發上,將手裡的菸頭按在菸灰缸里。
「沒惹出什麼亂子吧?」
法哈德搖了搖頭。
「順利得很。」
「海關新任的緝私局局長阿夫欣壓根沒露面,大樓里的緝私隊員也全在窗戶後面乾瞪眼。」
「至於那幫貨主,拿到錢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咱們反悔。」
張劍點點頭。
「把裡面的藥品和日用品挑出來。」
「聯繫黑市的其他散家,以高於收貨價一成的價格迅速拋出去。」
「剩餘的,讓阿齊茲直接拉回德黑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