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握著對講機。
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突擊組，下壓。」
「清理第三輛車，抓緊時間。」
崖壁兩側，十幾個矯健的身影借著繩索飛速滑降，直接落在了柏油路上。
戰術動作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三人一組，交叉掩護。
突擊步槍連續點射。
第三輛車裡剩下幾個試圖負隅頑抗的保鏢，甚至連槍口都沒來得及抬起來，就被從防彈破損處鑽進去的子彈全數擊斃。
整個峽谷里，只剩下了卡梅爾所在的第二輛悍馬。
車子已經徹底熄火。
車胎全被打爆，癱在路中央。
卡梅爾縮在后座底下，渾身瑟瑟發抖。
他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副族長架子，在真正的子彈和硝煙面前，早已丟的一點不剩。
絡腮鬍保鏢咬著牙，端起短突擊步槍想要推門搏一把。
咔嚓。
車窗外突然伸過來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直接扣住了車門把手。
砰！
一聲悶響。
哈桑用戰術霰彈槍近距離轟碎了已經被掃裂的駕駛室玻璃，隨即把槍口直接塞了進去。
噠噠兩聲點射。
絡腮鬍哼都沒哼出一聲，身子一軟，徹底栽倒在副駕駛上。
車門被一把拉開。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伴隨著濃重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卡梅爾雙手抱頭，縮在腳踏處，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別殺我！別殺我！」
卡梅爾瘋狂喊叫著。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我是普爾穆罕默德家族的副族長，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
蘇萊曼邁著步子走到車門旁，低頭看著這個剛才在老闆面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李剛也走了過來，手裡端著槍，神色平靜。
卡梅爾抬起頭，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這兩個戴著面罩的黑衣人。
「你們是誰的人？」
「是阿里嗎？是阿里的對不對？！」
卡梅爾聲音尖銳。
「他就是個瘋子！他連規矩都不講！」
「放過我，我那四千萬全都給你們，全給你們！」
蘇萊曼壓根沒有接他話的意思。
他彎下腰，伸手抓出放在副駕駛腳下的那個黑色真皮公文包。
拉鏈拉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無記名瑞士銀行本票，一張都沒少。
蘇萊曼合上拉鏈，把公文包遞給身後的卡姆蘭。
「東西齊了。」
李剛掃了一眼手錶。
「用時四分半，撤退路線安全。」
卡梅爾看著他們只拿錢，完全不搭理自己，心底的恐懼瞬間升到了頂點。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等等！你們不能——」
砰！
蘇萊曼手裡的手槍噴出一團火焰。
卡梅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后座上，徹底沒了動靜。
蘇萊曼收起手槍，轉頭看向李剛。
「清理現場。」
隊員們迅速上前，將幾具燃燒彈和鋁熱劑手雷扔進了四輛悍馬的車廂內部。
轟！
白熾刺眼的烈焰瞬間將車輛吞沒，連同裡面的屍體和所有痕跡一起瘋狂焚燒。
幾分鐘後。
七輛車重新啟動，掉頭順著來時的荒漠土路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紅石峽谷中，只剩下四堆熊熊燃燒的廢鐵，黑煙直衝雲霄。
另外一邊。
巴扎爾甘通往大不里士的一條公路上。
納德靠在防彈奔馳的真皮靠背上。
他把那本暗紅色的通行證從懷裡掏出來，拿在手裡反覆摩挲。
三千八百萬美金。
塔雷什家族三分之一的流動資金，就換了這麼一本巴掌大的破紙。
就在這時。
副駕駛的手下遞過來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總管，族長的專線通了。」
納德接過電話，貼在耳邊。
「族長，是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梅赫爾陰沉的聲音。
「東西拿到手了？」
「拿到了。」
納德停頓了半秒，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講。
「但是……」
「卡梅爾那個王八蛋也來了。」
「他在現場故意跟我們死磕，把底價一千萬的東西，硬生生頂到了三千八百萬。」
「我們帳面上帶過去的錢，一分不剩，全砸進去了。」
電話先是沉寂了一瞬。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沉重的怒音。
「三千八百萬？！」
梅赫爾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個調，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卡梅爾瘋了，你也跟著發瘋？」
納德後背冒出一層冷汗，趕緊解釋。
「族長，當時那個場面，我根本沒有退路。」
「卡梅爾帳戶上除了兩千五百萬的現金外，還帶了一千五百萬的瑞士銀行本票，帳上一共趴著四千萬。」
「我要是鬆口，東西當場就得落在他手裡！」
「普爾穆罕默德家族要是卡住關口，那些境外的買辦大概率很快就會倒戈。」
「沒辦法，我只能把所有底牌全壓上去。」
納德越說語速越快，生怕梅赫爾把火全撒在自己頭上。
「而且卡梅爾那雜種根本就沒想誠心買。」
「我喊到三千八百萬的時候他就直接棄權了。」
「純粹就是奔著噁心咱們、抽乾咱們資金鍊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梅赫爾顯然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片刻後，梅赫爾冷哼一聲。
「卡梅爾……」
「好，好一個普爾穆罕默德家族。」
「平時在德黑蘭跟咱們玩陰的就算了，手居然敢伸到巴扎爾甘去下絆子。」
「這筆帳，我記下了。」
梅赫爾的聲音低沉下來。
「等把眼下這批貨處理完，資金回籠了，我親自找阿巴斯算總帳！」
「他敢抽咱們的血，我就切斷他們在伊斯法罕的藥材線！」
納德稍稍鬆了口氣，順著話頭接下去。
「族長說得對，他們這次太下作了，早晚得還回來。」
「先別扯那些沒用的。」
梅赫爾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硬。
「東西找人核驗過了嗎？」
「真不真？」
「花這麼大代價，要是拿回來一本假證……」
「你也不用回德黑蘭了，自己找個地方跳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