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吃得太飽，譚問撐得睡不著覺。
而姜霓被吃干抹淨，累得不行，沾床就能睡著。
譚問找了張防水貼給她貼到肚臍，為她洗了澡，換好衣服，把她送進了被窩。
等她閉上眼睛沉入夢鄉了，譚問先打開外賣APP，找了一家24小時的藥店，下單了一支消炎軟膏，一包棉簽。然後抱著那堆換下來的床單被套去了衛生間，拿了個小馬扎坐著開始慢慢搓洗。
今晚顧著那個可能存在的寶寶，以及她剛打了臍釘的腹部，譚問全程都保持著理智，壓根不需要姜霓來提醒他。
他在床上的自制力也算是得到了新的提高。
床單還沒搓完，外賣先到了。
譚問洗乾淨手，去拿外賣。
好巧不巧，又是初夜那回給他送外賣的小哥。
對方顯然也記得他，齜牙一笑：「哥，緣分吶。」
譚問「嗯」了一聲作為回應，接過東西，跟他搭話：「這片區都是你在跑？」
「不止這邊，」外賣小哥爽朗道，「到處都跑。」
譚問從玄關的柜子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你多大？」
「今年年初剛滿十八，」他接過水，高興地道謝，「謝謝哥。」
他的模樣看起來就挺青澀，即使曬得皮膚黝黑，眼神始終不老成。
譚問多問了一句：「家裡有困難？」
男生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沒什麼困難，就是單純不愛讀書，高考沒考上大學……嘿嘿。所以出來跑外賣掙點錢，養活自己。」
「哥，你真厲害，年紀輕輕就住大別墅了。」他又誇了譚問一句，岔開話題，看得出來腦子靈活，嘴皮子也不錯，還自立自強。
譚問看出他是在撒謊，沒刨根問底，他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密信名片：「加個好友，我這兒後面有工作介紹給你做，比跑外賣輕鬆。」
「啊……」男生趕緊摸兜找手機，「好……謝謝哥，謝謝哥！我叫彭誠，誠實的誠，哥你怎麼稱呼？」
「譚問。」
彭誠打好備註，客客氣氣叫了一聲「問哥」，跟譚問告別：「那問哥，我先走了……我還得去接點單子跑跑。你這邊有需要，就叫我！」
譚問頷首，看著他小跑著走了。
回到臥室，譚問又去洗了洗手，擦乾淨水，蹲在床邊給姜霓的肚臍上藥消炎。
以前KTV的那些陪酒女郎喜歡在身上打什麼耳釘、鼻釘、唇釘的，他經常看她們互相給對方上藥，所以才有了這個「小常識」。
上完藥，他給姜霓蓋好被子，又回衛生間搓床單，搓到凌晨三點五十，總算是搞完了。
困意還是沒有。
但是天一亮，他還得帶姜霓去醫院抽血做檢查，不睡也得睡。
他關燈上床，往姜霓身邊貼近，借著月色看著她，培養睡意。
「姐姐……」他把手掌放到姜霓的小腹，又傻傻地叫了一聲，「小乖乖……」
他從小到大沒體會過真正的父愛。
但是因為姜霓，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成為一名父親。
TA才是真正的「愛的結晶」。
早上八點的醫院早已人滿為患。
姜霓睡得太晚，一個勁兒地打哈欠，譚問就把她安置到了一個好不容易等來的座位上，然後站在她面前，讓她把腦袋靠在他肚子上補覺。
「請1065號姜霓到4號窗口抽血，請1065號姜霓……」
姜霓坐到了抽血窗口的板凳上，伸出右手臂，譚問彎著腰去捂她的眼睛，實際上姜霓根本不怕抽血，一巴掌給他拍開，睨他：「站好。」
旁邊有人在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們倆。
抽完血，結果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出來，譚問就帶她去醫院附近吃早餐。
剛吃上，門口急匆匆跑過去兩個熟面孔。譚問眼尖，認出那是沈雲清的父母——沈父懷裡還抱著他的小侄兒。
「姐姐，」譚問擱下筷子，站起身來，「你先吃，我看到我小侄兒他們了，好像出了什麼事，你吃完給我打電話！」
姜霓哪裡有心思吃飯，也跟著他站起來：「一起。」
他們很快追上了氣喘吁吁的老兩口。
「伯父伯母，糊糊怎麼了？」
沈家父母一愣，但確實認識他，知道他是譚彥的親弟弟：「發燒了，高燒，剛才在家裡差點驚厥了。」
好在他們的房子離醫院近，直接抱著孩子就跑了出來。
小孩兒燒得渾身通紅，譚問一把將小孩兒接過來，跑得飛快。
姜霓在原地安撫兩位長輩，她跟著譚問稱呼：「伯父伯母，別擔心，孩子會沒事的。」
她帶著二老慢慢跟上去，譚問應該去的是兒科急診室，等他們找過去的時候，孩子已經被護士接過去放到了小床上，正在準備輸液。
孩子太小，輸液針一紮就哇哇大哭，聽起來可憐得不行。
譚問蹲在旁邊耐心地摁住他的小手哄：「糊糊乖，男子漢，不怕不怕……」
姜霓心裡軟成了一汪水。
沈家父母心裡則是五味雜陳，老兩口只以為是譚彥截肢後精神崩潰才鬧的自殺，而沈雲清是為愛殉情。
他們雖然不知道譚彥跟譚問之間存在的那些嫌隙和矛盾，但是他們還沒忘記，姜霓是譚彥的前女友、未婚妻，而他們女兒疑似一位第三者……
總之，亂七八糟的關係。
可他們有眼睛，看得出來姜霓也好，譚問也罷，都是對孩子沒有壞心思的人。
沈雲清的離世，讓二老一夜白頭，還得強撐著照顧一個不滿一歲的孩子，肉眼可見的憔悴。
姜霓看了看譚問的側臉，他還在哄孩子，明明是硬朗冷酷的模樣，卻為了逗孩子，吸引孩子的注意力，他擠眉弄眼，好不滑稽。
姜霓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伯父伯母，」她的聲音溫柔清冽，「我和譚問願意幫助你們一起撫養糊糊，直到他成年。當然，糊糊還是會跟著你們，我跟譚問只是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搭把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