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黑得徹底，謝濤挑選了幾個樣貌特徵各不相同的人開始去陳、周、黃三人住的出租屋陽台模擬當時的情況。
肖雨鈴聽說了這件事，很感興趣，下了班就沒回去，直接跟在他們陳隊屁股後頭也去湊熱鬧。
大家還在布置現場，譚問靠在角落給姜霓發消息，劍眉蹙著，滿臉的不高興。
【不能對妮妮老婆撒謊】：今天在外面不好聊天，我現在跟你說件事。我下周一要和顧聞風還有事務所的其他兩位律師一起到京市參加一個交流培訓會，為期七天。
譚問繃著臉，眼珠子都在冒火星，可打的字倒是懂事乖巧。
【小狗平平安安】：好，姐姐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不能對妮妮老婆撒謊】：嗯，那我睡了。我晚上給你燉了點湯，在廚房小砂鍋里，你回來了自己熱一熱，補補身體。
他這兩天天天加班，白天又到處走訪調查，他的辛苦，姜霓都看在眼裡。
所以今天下班後特意跟周姨去逛了逛超市，買了譚問愛吃的橘子和一些滋補身體的食材，順便還買了點糊糊吃的那個牌子的奶粉，用的尿不濕，開車送去了沈家。
沈母就是操勞加憂思過度，休養兩三天後，惦記著糊糊還在姜霓他們那兒，精神好了不少，今天上午老兩口就去接回了糊糊。
姜霓心思細膩，得知他們要去接孩子，特意托夏勛安排人把糊糊送到了自己的小區，由周姨看著，再發地址給沈父沈母讓他們過去。
畢竟譚問現在的身份還沒跟夏家正式掛上鉤，夏勛也懂她的意思，跟她打配合。
只是跟糊糊待了幾天，夏勛一時不舍，想催婚催育的心又攀升到了新的高峰。
她難得下趟廚房，譚問心裡湧上一半甜，看了看時間，她該睡覺了，於是打字回復過去。
【小狗平平安安】：謝謝姐姐，我一定回來喝光，明天請領導檢閱！
【小狗平平安安】：姐姐快睡覺，晚安。
姜霓回了他一個「小狗睡覺」的表情包，然後沒了動靜。
他老婆從來不黏人，說晚安就絕不會再跟他拉扯半天。
譚問收了手機，剛準備去找謝濤看看布置的情況，一側身，險些跟旁邊不聲不響的肖雨鈴撞上。
「你侵犯我隱私了，這位警察同志。」譚問雙手抱臂，眼神不動聲色地往她肚子上看了一眼。
肖雨鈴抬起手從自己頭頂往他頭頂的高度比劃了一下，回懟：「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我踩高蹺來偷看你隱私啊。」
譚問沒再追著這個話題聊，轉而問她：「葉添說你把他睡了，又不想負責？」
肖雨鈴罵了句髒話，壓低聲音：「倒反天罡，懷孕的是我，誰對誰負責啊！」
自從查出來懷孕後，肖雨鈴也心煩意亂過，說到底，她才20歲出頭，十月份才滿21，稀里糊塗跟前男友搞了個孩子出來，怎麼可能不慌。
可她就這麼輕易地把懷孕的事情跟譚問說了。
「胡阿姨知道這件事嗎？」譚問補充，「你要做人流這件事。」
肖雨鈴不驚訝他知道得這麼詳細，在她看來，譚問一身的本事，她搖頭：「……不知道，都沒跟她提。」
「都」的意思是，懷孕、要去做人流，她媽媽全不知情。
譚問實在沒忍住，往她腦殼上敲：「肖雨鈴，你想沒想過，萬一你出了什麼事，你媽怎麼辦？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跟她說，跟我講有屁用，我最多給你轉500塊拿去買只老母雞補身體，意思意思。」
他手勁大，肖雨鈴被他敲得腦瓜子一疼，雖然生氣，但還是把他的說教聽進去了。
「知道了，我明天就給她打電話，」她的關注點顯然有些偏，捂著腦袋譏諷他，「太摳門了吧，大廣之前做個腎結石手術，你都轉了他兩萬的大紅包，到我這兒，就給500？重男輕女啊你！」
消費降級的風還是吹到了譚問這裡。
譚問坦坦蕩蕩地解釋：「我錢都上交了，你姜霓姐姐一個月給我1000的生活費，我轉你一半，夠仁義了。」
他邊說邊往前面走，肖雨鈴跟上他的腳步，提到姜霓，她想起一茬：「那天我們去醫院，看到你倆帶了個孩子出來，什麼情況？」
「我哥的，孩子生病了，老人也累倒了，就幫忙照顧了幾天，」譚問簡明扼要地回答了她的問題，最後再敲打她，「好好跟胡阿姨商量，身體是你自己的，要孩子，就找葉添負責；不要孩子，也記得找葉添要賠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小子。」
肖雨鈴嘀咕：「不想跟他牽扯不清……」
譚問輕嗤：「那你還找人家當炮友？少來這套。」
被他拆穿心思，肖雨鈴也不惱，只哼哼兩聲，說了真心話：「誰讓他當初跟我鬧脾氣，還去收我們班班花的情書，喝人家給的水，他一點都不像你這樣守男德，活該他沒老婆。」
男德標兵譚問同志對這個「馬屁」還是很受用的，扔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就此揭過了這個話題。
謝濤那邊準備完畢，譚問留在了小李的出租屋這邊。
對面的樓全黑了，小李的客廳亮著燈，像那天那樣來到了陽台，謝濤找的「演員」開始一一登場。
小李在認真看對面的畫面，譚問拿出小李拍的視頻對比著也跟著在看。視頻是譚問發給馮因，讓馮因剪切修補過的，著重對著小李說的出現人影的位置。
一連試了幾個，小李都比較平靜，直到一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壯實的光頭小哥站到了陽台窗戶後邊。
小李睜大眼睛，看了又看。
「有點像……」
譚問抬眸看向他，又舉起手機將兩邊畫面交錯在一起仔細比對。
「光頭」的特徵對上了，可視頻里的人影看不出「結實」來。
譚問站到他身邊去，問道：「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身影很像？」
小李比劃了一下：「當時那個人影動了一下，我立刻放下了手機，但嚇得呆愣了幾秒才蹲下去，我看到他側身過來，身材反正不乾癟……」
所以譚問看到的畫面里沒有跟他的記憶對上號。
說完小李又猶豫了：「也可能是我眼花了，那天晚上下了雨……萬一是雨衣呢？」
譚問收起手機：「沒事，先往你想的這些方面去查。」
反正不管是真的「身材壯實」，還是穿著雨衣導致了視覺偏差，他們現在都能百分百確定，這起出租屋的連環上吊案是他殺，絕不是什麼鬼怪作亂。